“云衣姑娘新年好,昨夜睡好了吗?”
“新年好…”陆云衣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望着镜中的自己发呆。
连云和采月觉得今日陆云衣怪怪的,但两人没说什么,只当是昨夜睡得太晚,还没醒过神来。
采月进了屋便开始收拾屋子,连云上前为陆云衣洗漱梳妆。
今日给陆云衣绾的是垂鬟分肖髻,乌发在头顶分作两股,各自绾成中空的圆鬟,如墨色烟环,余发分在脖颈两侧,从肩头垂下,束成两缕,衬得脖颈愈发修长白皙。
发鬟间簪了一支双蝶发钗,又只鬓边压了两只茶花花钿,正好与今日要穿的苍烟粉交领山茶绣花襦裙相配。
绾好了头发,连云正要上胭脂,又放了回去,“果然是新年新气象,云衣姑娘今日气色真好,口脂都不用上了。”
陆云衣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镜中的女子,唇瓣红润丰泽,比口脂的颜色还好看。
可这唇瓣哪里是丰泽,分明是被啃肿了。
陆云衣环顾了一下四周,心道,这定国公府还真是有说法,又有仙人,又能变身。
只是她怎么会变成蜜桃?又是谁在吃她呢?
陆云衣想到那个强势的寒松的气息,分明就是少将军的,而且昨夜只有少将军在房中……可是少将军近来对她爱护有加,怎么会“吃”自己呢?
难道是仙人?
对,仙人有大神通,定能随意变换。
是不是因为上次他帮了自己,却迟迟没有收到谢礼,所以生气了,就把自己变成桃吃掉?
陆云衣顿时懊恼起来,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事,她便这事忘到了九霄云外,难怪仙人会生气。
都怪自己,昨夜也不知何时睡着了,连仙人来了也不知。
自己对仙人如此不恭敬,这次是将自己变成蜜桃吃掉,那下次仙人又要什么呢?
陆云衣心中有些惶恐,她得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弥补,可她也不知道下次仙人何时再来。
想来想去,终于想起来,昨夜少将军说认识仙人,不如让他替自己传个话,改日与仙人好好赔罪。
陆云衣有了主意,“连云什么时辰了?”
“卯正了。”连云已经将衣裳给陆云衣穿上了,转身去取衣架上的披风。
陆云衣将头发拨在胸前放好,提步便往门外走。“少将军应起了吧。”
连云拿着披风转过头却不见人影了,她赶紧朝外间追去,“欸,云衣姑娘,外面冷,你要去哪啊?”
“我去找少将军。”陆云衣打开房门就要出去。
“少将军?”连云拿着衣服追过来,“少将军没在府上啊。”
闻言,陆云衣将踏出明月阁的一只脚收了回来。
“不可能!他昨夜就回来了。”陆云衣笃定地说道,“还给我带了糖炒栗子,就放在软榻上。”
采月和连云顺着陆云衣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软榻上的立着一个小几,上面除了一个烛台,什么也没有。
陆云衣跑过去围着小几看了一圈,连一个栗子皮都没找到,“栗子呢?怎么没了?”
采月也放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说道,“方才奴婢给长明灯换蜡烛时,便没有看见什么栗子。”
连云赶紧将披风给发懵的陆云衣穿上。
是一件桃红色的缕金百蝶穿花袄,谢二夫人特意给陆云衣做的,说正适合新年穿,娇嫩又喜庆。
“云衣姑娘你是不是做梦了?”采月见陆云衣快穿戴整齐了,便将食盒提了过来。“奴婢们一早上也没见霜华堂有人走动。”
怎么又是梦呢?
“他昨夜明明回来了,就坐在这里给我剥栗子。”怎么现在没有一点痕迹了呢?
陆云衣有些闷闷地坐到软垫上。
“云衣姑娘别想了,快用早膳吧。”采月将吃食摆到小几上,“大年初一早上要吃扁食,今日厨房便做了蒸饺和元宝汤圆,快来尝尝。”
陆云衣见碗中的汤圆,有白的,有黄的,一个胖乎乎的,甚是可爱。用勺子舀了一个黄色的元宝吃进嘴里,外皮软糯拉丝,内馅甜润绵密,一口咬下,满口都是豆沙的醇厚香甜。便忍不住将汤圆一个接一个地下肚。
采月见陆云衣吃上了,便去和连云一起收拾床铺。
“咦,压岁钱?”连云疑惑地叫了一声,她从枕头下拾起一个荷包。“采月,你不是将昨日老夫人给云衣姑娘的红包收起来了吗?”
“是啊,昨晚回来我就放在妆匣了。结果后来就忘记放在云衣姑娘枕头下了,”采月有些心虚地说道。
然后走到妆奁前,拉开妆镜下的小匣子,里面也端正地躺着一个红彤彤的荷包。采月将荷包拿出来,“你们看,还在这里。”
“那这里怎么还有一个?”连云看着采月手里的荷包,走向陆云衣。
陆云衣也觉得奇怪,她放下勺子,接过采月和连云手里的荷包。
左手这个荷包是昨晚老夫人赏的,水红的织金面料,和谢璇她们的都一样。
右手这个,却是鸦青色的缎面,上面的花纹是暗绣的螭龙。陆云衣颠了颠,感觉今日这个荷包比昨晚的那个更沉。
陆云衣将老夫人的荷包交给采月,自己打开右手这个荷包。里面满满的,装的全是小金元宝。
“金元宝?”连云拿出一个就放到牙上咬了一口,“真是金元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