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奉在一边的侍女说道:“这是小姐外出时,为了救奴婢不甚被树枝划伤的。”
柳母指间颤抖着抚过拿到浅疤,陷入回忆:“是啊,青青那么爱哭的一个人,怕我责罚云织,硬是一声不吭,最后还是云织偷偷告诉我的。”
云织把柳青青的手掖回被子里盖好,面上愧疚之色更深。
柳母抬起手,轻揉云织的发顶,笑容苦涩:“那孩子也是傻,云织来咱们家这么久,我是当成亲生女儿的,又怎会怪呢。”
林向晚向后一瞥,暗处,柳青青正在偷偷抹泪,原本半透明的身躯又凝实了几分,与鬼魂的界限越来越近,人的那份几乎少的看不见。
不出意外,三天内柳青青将彻底沦为鬼魂,到那时神仙来了也没办法。
林向晚打断柳母二人的温情:“夫人,这家屋子,可是柳小姐日常居住的地方?”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林向晚附身探向床下,指尖摸索片刻,果然触到预料中的东西。
“这,这是何物?!”柳母惊的步步后退被云织扶住。
一张巴掌大的黄纸被林向晚夹在两指之间,黄纸上画着繁复的图案,中心处有一抹红色,泛着腥气。而在黄纸被撕下的瞬间,萦绕在柳青青左手处的黑气一并消散。
“这张符箓,便是导致林小姐昏迷不醒的原因之一。”
林父拍桌而起,面上是压不住的愤怒,爱女如命的他,见女儿被人暗算,定是坐不住的。
“你是如何断定?”林父问道。
林向晚把符箓放在桌上,指了指柳青青的身体,开口:“林小姐脉搏平稳,面色红润,请诸多名医皆是束手无策,足见并非寻常病症。”
“而民女先前曾得到过一本书,上面记载了一些奇闻异事。这其中,便有使人离魂的咒法,加上林小姐身上体现的重重迹象,都符合离魂的特点,这才下此定论。”
林向晚说着,将桌子上的符箓推过去,面色不变。
离魂之术所需条件复杂,且成功率极低,所以并不多见,若非亲眼见到这张符箓,她亦不敢断定。
前世她偶然遇见过类似咒术,破解麻烦的很,没想到这里也存在。不过能使人离魂的术法颇多,想确定具体为哪种,还需调查。
林母踉跄后退,跌坐椅中,面无血色。她一生敬神畏天,何曾想过此等阴邪之术,会落在自己珍若性命的孩子身上。
“那可如何是好,青青还能回来吗?”林母颤抖地说着。
柳青青本人也是一副不可置信,呆愣在原地,双手捂住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向晚的视线越过众人,最后落在在云织身上。
云织依旧静立在柳母身侧,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心和惊讶,与旁人无异。但若细观,便能发觉她脸色苍白,气息不稳,除此之外,更有一缕极淡的黑气从她心口处渗出。
而就在不久前,云织还与常人无异。这变化的节点,正是林向晚揭开符咒之时,符咒被揭下,术法被破,下咒人定然受到反噬。林向晚可不觉得她是突然生病,天底下没有这么巧的事。
她的视线在柳青青的魂魄与云织之间来回流转,心中对离魂的之事有了猜测,只待最后印证。
在那之前,还是要让当事人回避一下。
“夫人,”林向晚收回目光,语气郑重,“接下来的话,关乎林小姐是否能成功还魂,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可否单独谈谈?”
柳父不赞同的打断:“连我也不能听吗?”
林向晚点点头,“正是,多一人知晓,便多一分变数。”
柳父性急易怒,林向晚不敢让他留下,若是按耐不住去问罪,那可就打草惊蛇了。
好在,柳母很配合。她深吸一口气,对其余二人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吧。”
云织:“可是夫人您……”
“无事,走的时候把周围的侍从一并撤走。”
云织劝说未果,看向柳父,柳父只得叹息一声,背着手踱出门去。云织无法,紧随其后,离开前深深看了眼柳母。
直到门被关上,待脚步声彻底远去,林向晚才开口,不过未立即谈论咒术,反而随意的问道:“云织姑娘跟您的关系真好,她在府里很久了吧。”
柳母虽心急如焚,还是点了点头,“云织是多年前和青青出门时遇到的,那时她又瘦又小,缩在乞丐堆里,当时也是起了恻隐之心,就带回来给青青当贴身侍女。”
林向晚坐在桌前,嘴角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轻声道:“这样的话,一切就说的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