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躺在风曦宫的慕容凌回想起白天的那件事。
独孤秋月：“你真当想好了吗？”
慕容凌给予肯定的回答：“是的，我想好了。”
独孤秋月：“慕容长老，你知道的，这样的答案可说服不了任何人。”
慕容凌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她能不知道她的理由过于单一，仅仅只是为了救一个人，没有什么豪情壮志，这样的我怎么能让人信服？
可是我骗不来人。
这大抵是我最致命的缺点了吧。
慕容凌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
时候也不早了，先睡觉吧。
就这样，慕容凌带着一身忧愁，进入梦乡。
胸前的吊坠在她睡着之后，微微发出一点点亮光。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水面上泛起圈圈涟漪。
江离站在世界的中央，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她的眉眼，即便是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慕容凌依旧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哀伤。
慕容凌怔愣地站在原地。
江离一张一合：“凌儿。”
折起的狐狸耳朵立起来。
近乎是在同一时间，慕容凌不顾一切地冲向江离。
因她脚步而绽放的莲花朵朵盛开在水面上，形成一条笔直的直线，直指江离。
可就打不过慕容凌抬手，指尖就要触碰到江离的那一瞬间，江离不知被什么东西吸住，不断地往后退，并且还在两人之间诞生出一面银色边框的平面镜子以此隔绝两人。
慕容凌先是低头咬牙隐忍，眉峰紧拧，眼底藏着不甘的倔强，随即猛地抬头，双眼骤亮，张大嘴发出冲破一切的呐喊，把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在这声嘶吼里彻底爆发。
“江离！”
慕容凌不顾一切，一头撞碎镜子，碎裂的碎片在空中飘逸，镜子的边框宛若一扇门，她从门中冲出，身体前倾，手臂朝着江离的方向奋力前伸，指尖几乎要触到对方。
可命运似乎并不想二人幸福，平静的水面变成浩瀚星海，那咫尺的距离，却成了无法跨越的鸿沟，只剩她带着绝望的、徒劳的追逐。
就差一点！
慕容凌不信这个邪，又一次奔向江离。
江离又一次后退。
紧接着升起的是无数面相同的镜子，拦截慕容凌的步伐。
慕容凌才不管这么多，左手一拳砸碎一面，右手手肘碎一面，两手交替进行，奋不顾身。
江离被困在最后一面的镜子处，抬手，伸向慕容凌。
一行清泪划过脸颊。
慕容凌在撞碎阻拦她们最后一面镜子时，拼了命也要触碰到江离。
在指尖相碰的那一瞬间，一道白光闪过。
慕容凌瞳孔一缩。
下一秒，镜面破碎，慕容凌没了支撑点，整个身子在向下的虚无坠落。
破碎的镜面随着她一起，堕入黑洞之中。
慕容凌在空中转身回看，眼前除了镜子的碎片和那个银色的边框以外，空无一物。
怎么会……
江离不在。
我打碎最后一面镜子，不应该是把她救出来了吗？为什么，我找不到她？
慕容凌不甘地抬手，在最后一片星海中，闭上双眼。
可。
我怎么感觉有人在拥抱我？
“凌儿~”
耳边传来江离轻轻地呼喊。
慕容凌睁大眼睛，耳朵再次立起来。
江离抱住了慕容凌，与她紧紧相拥。
慕容凌短暂愣神过后，马上抬手将江离环住，声音颤抖着说道：“是你，真的是你！江离！”
江离看着眼前的黑洞，已经吞没慕容凌半边身子了，无奈道：“凌儿。笨蛋。”
慕容凌还嘴：“你也是！你也是一个大笨蛋！”
江离闭上眼眸，发动逆转的灵力，将慕容凌从深渊之中拉回。
星空消散，世界又变成一片水色与冰霜。
双脚落在水面上，慕容凌感觉自己的心也踏实了许多。
而江离，此时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慕容凌抓住江离的双手，说什么都不肯再松开。
而江离依旧是那个江离，那个始终由着慕容凌性子的江离。
慕容凌：“江离，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江离点头应和着：“嗯嗯。”
可慕容凌的心中还是感觉些许不安。
江离抬头，温柔地注视着慕容凌，声音还是那样温润尔雅：“凌儿，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慕容凌感觉心间那块千年寒冰在一瞬之间融化成水，江离总是这样，一句话就能直击自己心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
江离：“你成长了，你变强了，我好高兴。”
慕容凌竖起耳朵听着，低着头，差点泣不成声。
江离：“但是凌儿，不要接触祟，不要靠近‘念’，会变得不幸。”
慕容凌：“可是只有这样才能救你！”
江离摇摇头。
慕容凌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如刀割。
她早就知道，江离不希望自己去救她。
江离：“牺牲我一个人换千万人活着，值了。”
慕容凌：“不！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江离：“可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吗？”
慕容凌：“和爱人一起活着。”
江离：“可是我……”
慕容凌握紧江离的手：“江离，你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江离张口又闭口，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最终说出口的只有一个字：“好。”
慕容凌没接着说了，只是暗暗地抿紧唇，咬紧牙。
江离感受到慕容凌焦躁不安的情绪，为了安抚这只小狐狸，她闭上眼睛，踮起脚，靠近慕容凌。
慕容凌被江离突如其来地主动吓得后仰，可真当她温热的吐息散在自己脸颊边时，身体的本能比谁都实诚。
江离吻上慕容凌的唇。
慕容凌感觉这简直就是在做梦一样！
轻吻过后，江离莞尔一笑道：“慕容凌，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什么？”
江离：“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永远都是那只天真烂漫的……”
“傻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