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林小楼倚在柴房的柴堆上,摸了一把嘴角刚刚添的新伤。
昨日情形,林小楼自觉和这吴老爷话不投机半句多,问上半天也不说他到底偷了什么,又喊了那吴大将他打了一顿,关进了柴房,今日已经是第三天了。
如今他记忆全无,就算将他打死在此,估计也问不出个南北。
如今疲倦裹挟着疼痛,让他再没有一丝力气挪动,五脏也开始闹腾,林小楼有点后悔前两日没有吃顾九给的那半块饼。
正当他催眠着自己睡一觉时,柴房外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林小楼翻身站起来,顺手抄起一根木棍,蹑手蹑脚走到门后,他透过门缝往外看。
月华如水,只见得廊下一白衣少年提了角灯慢慢往此处来,那少年正是那日自己在宅院里遇到的那位。
门锁被打开,少年推门而入,角灯暖黄的光将漆黑的柴房照亮。
少年将灯放在柴房仅有的一条凳子上,才慢条斯理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递到林小楼面前。
林小楼警惕地盯着眼前谪仙般的人儿,没有伸手去接纸包。
“你是不是还没有吃饭?”
见林小楼依然没有动静,少年又说:“这东西没毒,我不会害你的。”
说完他便将纸包打开,里面是两个馒头,他小心撕下一点,放到嘴里吞咽了下去。
“你看,我不骗你。”
林小楼看着眼前的少年,又沉默片刻,才道:“你为何帮我?”
少年低垂着头不言不语,默不作声。
“你帮了我你不怕你爹惩罚你吗?毕竟我可是偷了你家的东西。”
林小楼将偷字咬得格外的重。
少年抬眸迅速看了林小楼一眼,语气有些急切:“他不是我爹。”
林小楼愣愣地看着他,似乎没听懂少年的意思。
少年上前一步,将馒头强行塞到林小楼手里。
“吴有才不是我爹。”
林小楼看了眼手里的馒头,又看了一眼盯着自己的少年,才不慌不忙咬了一口馒头:“他为何不是你爹?”
少年将角灯放到了地上,抚了抚凳子上的灰尘,斯文地坐下,才不情愿的开了口。
“你也知道,银山村的新生儿都是从金花夫人那里抱来的,可我不是,我不知道我从何处而来,只听这宅院里的下人说过我是吴有才从另一座山上带回来的。”
听到这里,林小楼心中激动不已,直接站起来朝少年走了几步:“你是不是胸口也有一朵莲花?”他说完甚至想动手扒开少年的衣衫看一看。
少年摇了摇头,林小楼失望的坐回了地上。
“那你为何帮我?”
少年转过头去看窗户外的月亮,似乎是有些入神,待林小楼又催促了一遍,他才不情愿地开口。
“我觉得我认识你,我想救你,如果我不这样做,我感觉我的心都要碎了。”
林小楼惊得连馒头都忘记啃了。
少年看着惊讶的林小楼,有点不自然地站起来,语气突然恶劣起来:“你快跟着我走,否则,否则……”
那话掩在少年的背影中,林小楼只得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整座宅院静谧的可怕,如笼罩在死亡中,察觉不出丝毫生的气息。
少年步伐极快,林小楼只能小跑着才跟得上他。
“你走吧,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东走,不要回头。”
林小楼看着外面一条弯曲小路,回身抓住少年的手,急急说道:“你跟我一起走,你放我走,吴老爷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少年摇摇头,推了他一把。
“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盯着林小楼看了很久,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久到林小楼以为他不会开口,他才说出两个字。
“南陌。”
林小楼喃喃低语着这两个字,门在眼前重重关上。
—
南陌闭了眼,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林杏着急地在屋中踱步。
这南陌已经进入画里两个时辰了,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
南陌猛得睁开眼睛,神思还有些许恍惚。
林杏迫不及待扑了过去,抓住南陌的袖袍,声音里透着丝丝颤抖与恐慌:“你找到主人了吗?”
南陌调整了一下气息,才开口道:“找到了。”
“他安全吗?那你为什么不带他一起回来。”
南陌侧身去看那幅八苦图,林杏顺着他目光也去打量,差点惊呼出声,画上原本写着银山村的地方,已经变幻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