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洛攥紧战术包的肩带,刚转身要走,就听见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砚站在门口,肩章上“精神力疏导员”的标识还带着新别上的折痕,显得有些簇新。
他指尖捏着份折叠的面试表,目光平静地扫过办公室内。
当他看见米洛时,脚步顿了顿,目光先是落在对方手里被抠得起毛的战术包边角上,又轻轻扫过他泛红的耳尖,像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探究:“我来面试,刚好碰到埃米利奥元帅说你在这。”
米洛像过去每一次那样,弯起唇角,顺从地跪到林砚身前,声音软得像裹了层糖霜:“雄主。”
话音落的瞬间,他顺势把脸埋进对方小腹,蓬松的发顶蹭过林砚制服上的纽扣,刚好遮住自己眼底骤然沉下去的神情——那里翻涌着太多他不敢宣之于口的情绪。
林砚的指尖自然地落在他发顶,指腹顺着发丝的弧度轻轻摩挲,带着熟悉的温度。然后他弯腰,指尖扣住米洛的胳膊,将他稳稳扶起来。
埃米利奥转过身,语气又恢复了军部惯常的沉稳:“林砚殿下,精神力疏导室在五层,我让副官带你过去。”
林砚点头应下,却没立刻走,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个纸包,往米洛的方向递了过去
糖霜星果的甜香裹着热气散出来,像带着钩子,勾着人的嗅觉。他的目光掠过米洛泛红的耳尖,又落回他攥得发白的指尖,声音放得更柔了些:
“刚路过市集买的,今天的糖霜加了蜂蜜。”
米洛脸上立刻漾开甜丝丝的笑,指尖轻轻勾住纸包的边角接过来,声音软得像浸了蜜:“谢谢雄主。”那笑意恰到好处,挑不出半分破绽。
“雄主,那我先去忙了。”他说完,转身出门,背影挺拔,仿佛刚才那个迷茫不安的少年只是错觉。
可刚跨出门槛,米洛脸上的温度就一点点褪下去,方才接纸包时的雀跃,仿佛被走廊里的冷风卷得一干二净。
他捏着纸包的手指微微收紧,那点温热透过布料渗进掌心,却暖不了眼底那片悄然漫上来的潮。
米洛发现自己根本不想接这东西。方才林砚递过来的瞬间,雌父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在意了,就想哭闹,想质问,想把心掏出来问个明白。”
他只想问一句——你看我的时候,眼里那点光,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可他终究什么也没问。问了又如何?得到的会是实话吗?
米洛攥紧纸包,快步走着,走廊的阴影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他后知后觉地想,原来他已经在意了啊。
原来这几天的相处,他没再费心思设计那些讨巧的动作和软绵的话语,只是本能地跟着心走,却不知不觉走到了这般患得患失的境地。
不过才几天而已。
米洛贴着冰冷的走廊壁站定,他是埃米利奥家的军雌,是军部最年轻的少将,是在战场上见过血、杀过敌的战士,最擅长的就是收束情绪。
还好有雌父提醒,再这样放任自己陷下去,最后只会落得万劫不复。
他深吸一口气,把糖盒往战术包内侧塞得更紧,指尖触到了底层裹着软布的星舰模型,那点硬邦邦的触感让他定了定神,转身时步伐重新踩回了军雌的利落节奏。
走廊的灯光在转角处亮着,惨白的光映着他的侧脸,像把他的情绪都隐去了,只剩下一片平静。
他就把这份不该有的在意,和糖霜星果的甜一起,暂时封进战术包最底层,封进心底最深的地方,再也不轻易拿出来。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的皮肤,那里还残留着林砚灵力的余温,只是那温度,好像已经没那么暖了。
前方的医疗舱亮着绿灯,米洛定了定神,抬脚,一步步走了过去,背影挺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