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多的花魄中,唯一的皇者便是牡丹,这也是风浅苏在天界时的本体,只是没想到居然能够被保留下来。
牡丹花魄不论是花魄品质,还是所带来的增益都是最为顶级的,而且也天生对其他花魄有着压制的效果。天界的繁嫣之主就是拥有牡丹花魄的最高统治者,这个繁嫣之主也只会由拥有牡丹花魄的人继承。而它的继承者便是花仙,同样也只会是持有牡丹花魄的人担任。
而这一代的花仙本是由风浅苏担任,怎知冥悠的野心竟然已经强到如此地步,不惜借助他人的力量也要毁掉风浅苏成为花仙。
“竟不知黑牡丹的影响力居然如此强大。”
风浅苏喃喃道。
冥悠作为竞争者之一,自然也是拥有着牡丹花魄的,只是与风浅苏的红牡丹不一样,她的是黑牡丹,是一种诞生自花魔界的花魄。
花魄除去正常的繁衍传承,还会受到变异的影响,由此也让花魄有了无数的种类,而其中带有黑色色彩的花魄,都与花魔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冥悠本与风浅苏同为天界培育出的牡丹花,生长在同一片培育园,结果在数年前的天界与花魔界大战时,冥悠被迫沾染上了一丝魔气,因此变异成为了黑牡丹。
上一回天界破开还是天界与花魔界大战,花魔界的人被打落天界的时候,没想到再下一次,竟然会是风浅苏。
风浅苏不知道冥悠的暴起有没有变异花魄的影响,否则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冥悠会这么对她,难道权力的诱惑已经能够遮盖掉彼此千百年的陪伴之情了吗?
天界并不是完全封闭的,她迟早会返回去向她讨要这份碎骨挫魂的仇恨,风浅苏也一定会找机会问个清楚,查个明白。
觉醒了花魄以后,风浅苏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行动力,她将那具有压迫感的意象收了起来,然后从床上坐起来,将自己的牡丹花魄释放了出来,观察着自己的红牡丹,模样还如以前那般,只是在花蕊上多出了一些金色,让整朵花更显得雍容华贵了。
殿内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空气重新开始流动,带着劫后余生的微凉。
锦妃和白栀几乎同时收敛了自身的花魄,那株莹白的栀子虚影和另一朵略显黯淡的花形悄然消散在空中。
两人脸上俱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尤其是锦妃,她怔怔地看着风浅苏,脚步有些虚浮地快步走近,像是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她历经岁月风霜、已有些浑浊的眼眸此刻睁得极大,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儿子身后那株尚未完全散去的、华美尊贵到令人心颤的牡丹虚影。
“苏儿你……”锦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显然认出了这只在古老典籍中才有记载的传说级花魄,巨大的震惊和茫然交织在她脸上,“这……这是……”
“母妃……”风浅苏缓缓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就在花魄觉醒的瞬间,那些原本模糊破碎的记忆如洪流般涌入她的脑海,清晰地告诉她,眼前这位衣着素净、面容憔悴的妇人,就是她的生母,蒋微吟,宫中的锦妃。她也得知,这具身体的原主,竟与她同名同姓,也叫风浅苏。
她试图拉近关系,努力调动面部肌肉,展示出一个自认为足够亲近温软的笑容。融合的记忆让她对这位人类母亲产生了微妙而真切的情感羁绊——记忆中,蒋微吟无微不至的照顾、深夜的低语、温暖的怀抱,像极了天界司卉园的那位,总是温柔呵护花草的醉朱砂,都给予了她最深沉柔情的光。
然而,蒋微吟望着她的笑容,那双浑浊的眼眸却瞬间蓄满了泪水,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她一双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试图压抑住喉间溢出的呜咽,瘦削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风浅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笑得很难看吗?竟能把人直接看哭了?
不等她发出疑问,蒋微吟已经猛地张开手臂,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那双臂膀看似瘦小,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死死地环住风浅苏同样瘦骨嶙峋的身体,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风浅苏肩头的衣料。蒋微吟的声音破碎不堪,夹杂着剧烈的哽咽,在她耳边反复喃喃:“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苏儿,我的苏儿……你终于醒过来了……感谢上天垂怜,感谢花神恩泽!”
那些汹涌的记忆碎片再次浮现——原身长年昏睡在床,苍白、寂静,如同没有灵魂的偶人。是蒋微吟和白栀,日复一日地为她引渡灵气,以维系着那丝微若游丝的生命力。
蒋微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为风浅苏尝试觉醒花魄,却都无济于事,直到今天……
这份深沉的、几乎耗尽心力的母爱,透过紧紧相拥的颤抖身躯,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只是,此时的风浅苏,内里早已经换了一个灵魂。
风浅苏的双手有些僵硬地抬起,迟疑地、轻轻环抱住身前哭得几乎脱力的女人。掌心下,蒋微吟的脊背单薄得令人心惊,嶙峋的骨骼隔着衣料清晰可感。
“母妃,母妃,我醒了,不会再沉睡了。”她实在不擅长安慰人,词汇贫乏,只能一遍遍笨拙地重复着“没事了”,声音干涩。
一旁始终静默如背景的白栀,敏锐地察觉到了风浅苏的无措。她上前一步,声音清朗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打破了这悲喜交加的氛围:“锦妃娘娘,三公主殿下刚刚苏醒,我们还是先为殿下仔细检查一下身体情况要紧。”
蒋微吟回过神来,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怀抱,用微微颤抖手,略显仓促地拢了拢自己鬓边有些干枯散乱的红发,试图恢复一丝早已被岁月和冷宫磨平了的仪容。她看向风浅苏,眼中满是愧疚与怜惜,声音低哑:“对不起,苏儿…让你刚醒来,就看到母妃这样不堪的模样。”
风浅苏透过原主的记忆碎片,对这“不堪”的背后已有大致的猜测。然而,此刻并非深究之时——她的耳尖微动,清晰地捕捉到院外由远及近的纷杂脚步声。不是一两个,而是一群,铠甲摩擦与沉重步履打破了锦桦宫经年累月的死寂。
这里是锦妃的寝宫,更是软禁蒋微吟的冷宫,平日除了白栀和沉默送饭的宫人,此地几乎无人踏足,仿佛被整个皇宫遗忘,弥漫着衰败与晦气。
“砰”的一声,房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一队披甲执锐的侍卫鱼贯而入,动作迅捷地分列两侧,冰冷的金属光泽映着室内昏暗的烛火,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