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栀用笔杆敲了敲有些走神的风浅苏,等风浅苏象征性得揉揉额头以后,缓慢道:“再加上原来的风浅苏是在十岁,也就是即将觉醒花魄的那一年被暗算的,我猜测长公主和大皇子那边的嫌疑最大。”
风浅苏附和着点点头,“那我应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好好修炼,适当地表现你的个人实力就好。”
白栀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满是笑意,风浅苏差点怀疑她在耍她,但仔细一想……
“你是说,她们当年可能就是因为忌惮才害了这对母女,如今这份威胁变大了,那更是会狗急跳墙,到时候就会露出破绽了?”
“非常正确,小浅苏还是这么聪颖。”白栀将那些笔墨纸砚收了起来,然后把那张写满了文字的纸给了风浅苏,“行了,差不多到点了,小浅苏我该走了。”
“啊,这么快吗?”风浅苏一边将那张纸收了起来,一边跟随着白栀起身,清澈的眼眸里有些许不舍,毕竟才刚跟确认了身份的白栀待了两盏茶的时间。
白栀走到庭院出口处的月亮门那,似乎也很是不舍,“是啊,其实皇宫内是不允许让外人过夜的,不过我拜托锦妃娘娘帮我遮掩,才拖到这个时间,再不走只怕是会让她为难。”
说着,她张开了自己的手,“走前再抱一个吧,我好久没有感受过小浅苏的温度了。下一次再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毕竟皇宫不是很方便常来呢。”
白栀都如此说了,风浅苏自然是不会拒绝她的,更何况,她本身也不会拒绝白栀这个,她现在唯一的挚友。
红袖与白袍轻轻地相触过后便分开了,风浅苏看着白栀离去的背影,在脑海中思索着离宫的办法。这除了方便她和白栀见面相谈,也方便她远离一些危险,给自己创造一个相对安全的修炼环境。
只是,除非是花魄等阶在二十岁前就抵达引魄阶段,否则普通的皇室成员一般要二十岁才可离宫开府。
风浅苏现在才十七岁,等三年的话,那时间就太久了。但如果花魄等阶真的一下子就到达引魄,那都不需要当年暗害风浅苏的人出手,风明晖第一个就把她这个无法掌控的威胁给灭了。
当然,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成亲。不过,这一个办法风浅苏第一个就否决了。
思索无果的风浅苏暂时放弃了,打算等下一次和白栀见面的时候再一起讨论。
风浅苏抬头看看天色,现在已经到辰时了,差不多是要去皇家学堂的时候了。
皇家学堂是皇室专属的学堂,只有觉醒了花魄的皇室及贵族成员才能在这里上课。
风浅苏想起了当时丹烬教她一朵花学字的场景,刚开始也许挺好玩的,学久了她就坐不住了,毕竟她当花的时候很自由,天天甩着自己的叶子转圈。
现在还要学一遍已经学过的东西,是有点为难她了……不过,虽然这里教授的知识都是风浅苏已经运用千年的东西,但是从没有上过学堂的风浅苏对花界的课堂很有兴趣。她想知道是不是所有人讲课都跟丹烬一样无趣……
当然,最主要的是可以接触到很多其她的皇子公主,方便她探查其她人。
本来蒋微吟是要亲自送风浅苏去的,可风浅苏看她的状态不算很好,不想让她操劳太多,就坚决只让云彩云霞跟着,然后又考虑到还要人照顾蒋微吟,最终定了云霞跟着风浅苏去。
到了学堂,云霞自动跟在风浅苏的后面进入了里面,风浅苏上下打量着这里,玉阶金匾,朱窗映竹。皇家学堂其实叫崇文阁,立于整个宫苑的东侧,室内紫檀书案整齐排列着,青玉笔山承着狼毫,墨香与古籍的沉香交织。东壁悬挂着御笔匾额,西墙列三千卷楠木函装典籍,并且,整个崇文阁还种植着不少的兰花,几乎是风浅苏见过的都在这有实体。
“看来,兰花的地位在这里确实是仅次于茉莉呢。”
风浅苏短暂惊叹过后也平静了下来,学堂里已有三五人比风浅苏来得更早,正各自安静地坐在位置上。见到她这个陌生面孔走进来,几道好奇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但大多只是短暂一瞥,又迅速埋首于手中的书卷或低声的讨论中,氛围透着一种临考前的紧绷。
“大家怎么看起来……这么用功爱学习?”风浅苏微微侧头,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云霞嘀咕,小脸上写满了不解。
“那倒不是他们天生爱学习,”一个温和中带着些许少年清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接过了她的话头。
风浅苏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约莫二十岁的青年走了过来。他身着一袭靛蓝色皇子常服,衣料是上好的云锦,以银线暗绣着繁复的云纹与螭龙图案,腰束同色系宽边锦带,悬挂着一枚质地上乘的白玉佩,行动间玉佩轻晃,姿态优雅。他面容俊秀,眉眼间已初具棱角,带着几分皇室子弟特有的矜贵气度。额间一枚纯净的白茉莉花印,更为他增添了几分清雅。只是他此刻嘴角噙着一丝同病相怜的苦笑,冲淡了那份疏离感。
他走到风浅苏近前,解释道:“实在是下一堂课是紫夕夫子的课,他今日要考问《百花谱·卷一》的精要。若是答不上来,可是要罚抄整整二十遍的。”
风浅苏闻言,不禁抬手扶额,露出一抹“我懂了我真的懂了”的苦笑。
原来这天底下的夫子教导学生,都是一个套路——考问加罚抄。这让她瞬间想起了丹烬。那家伙也喜欢考她,寻常的知识根本难不倒她,他就专挑那些以魄力书写、藏在古老秘籍深处的偏门内容来问。那些典籍年代久远,价值连城,阅读时需以自身魄力慢慢破解封印,而丹烬特意挑出来考校她的,无一不是绝世孤本,撰写者的实力远超于她,她破解起来自然是磕磕绊绊,十有八九要败下阵来。
而惩罚嘛,自然不是抄书那么“温柔”。丹烬会直接将她的灵魂抽离,丢进一个风刃如刀、密集肆虐的奇异洞穴里,接受一顿灵魂层面的“猛揍”。虽然事后证明,她的灵魂之力确实在这种非人的折磨下变得异常坚韧强悍,但那种被千刀万剐般的痛苦,风浅苏是绝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思及此,风浅苏看向周围那些埋头苦读的身影,目光里顿时充满了深深的共情——都是被夫子“折磨”过的可怜人啊!
然后,她将目光转向刚刚偷听了她和云霞谈话、并主动给她解答的青年。脸上绽开一个轻和的笑容,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只是那笑意似乎并未完全抵达眼底,反而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多谢这位兄长解惑。不过,下次再偷听别人讲话,就算你事后好心解答,也是不可以的哦。”她的声音很是清朗,话语里的警告意味却清晰分明。
虽然称呼上有些疑惑,但当她目光扫过对方额间那枚清晰的白茉莉花印时,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