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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迷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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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瑶雪“失踪”的第十日,寅时三刻,万籁俱寂。

看守顾清所住偏殿的侍卫在廊下来回踱步,脚步放得极轻,唯恐惊扰了殿内那位重伤昏迷的贵人。这十天来,太医署几乎倾巢而出,皇上每日必遣人询问三次,太子殿下更是早晚必至。虽然顾公子始终未醒,但圣眷之隆,瞎子都看得见。

西厢耳房内,值夜的太医刘院判伏在案上小憩,手里还攥着半卷医书。旁边药炉上的罐子咕嘟作响,散发着浓郁苦涩的药香。一切如常,平静得近乎凝滞。

卯时初,天色将明未明。刘院判被一阵寒意惊醒,揉着酸痛的脖颈起身,准备照例去给顾清诊脉。他推开房门,穿过庭院,走到正殿门前,轻叩三下:“顾公子,下官来请脉了。”

里头毫无声息。

刘院判等了片刻,又叩了叩。依旧无人应答。他心头掠过一丝异样——虽说顾清昏迷,但伺候的內侍就在外间,听到动静该出来应门才是。

“小顺子?可在里头?”他提高声音。

寂静。

刘院判心中不安渐浓,伸手试着推了推门。门竟没闩,应手而开。殿内药气依旧浓烈,烛台上残烛即将燃尽,火光微弱。外间的小榻上,本该守夜的內侍小顺子歪在那里,呼吸均匀,竟似睡得极沉。

“混账东西!”刘院判低斥一声,也顾不得叫醒他,疾步走向里间。重重帷幔低垂,将床榻围得严严实实。他抬手撩开最外层的纱帐——

榻上,被褥凌乱,空无一人。

刘院判呼吸一窒,慌忙上前,伸手去探被褥。尚有余温,显然人离开不久。他猛地转身,环顾四周。窗扉紧闭,从内栓死;殿内陈设一切如旧,并无打斗痕迹;顾清枕边那枚他一直贴身带着的竹叶玉佩,此刻孤零零地落在锦枕上,在残烛微光下泛着冷清的光泽。而刘院判记得清楚,前日晚间他来换药时,顾清腕上系着公主离宫前亲自给他戴上的紫玉平安扣,还有枕下那个绣青竹的锦囊,此刻皆不见踪影。

“顾……顾公子?”刘院判声音发颤,掀开所有帷幔,甚至俯身查看了床底。空无一人。一个重伤昏迷、气息奄奄的人,竟凭空消失了!

他连滚带爬冲出里间,用力摇晃外间榻上的小顺子:“醒醒!快醒醒!”

小顺子被摇醒,迷迷糊糊睁眼,看到刘院判惨白的脸,吓了一跳:“院判大人?您……您怎么了?”

“顾公子呢?!”刘院判厉声问。

小顺子茫然:“顾公子?不是在里间躺着吗?小的、小的方才只是打了个盹……”

刘院判一把将他拽到里间。看到空荡荡的床榻,小顺子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面无人色:“这……这怎么可能!奴才一直守着门,没人进出啊!”

“废物!”刘院判浑身冰凉,知道大事不妙。他强迫自己镇定,对小顺子低吼道:“你,现在立刻去将外面所有侍卫叫进来,封锁偏殿,任何人不得出入!记住,动静小些!我……我这就去禀报皇上!”

小顺子连滚打爬地去了。刘院判踉跄着冲出偏殿,直奔紫宸殿方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天,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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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内,皇帝刚服了药,正半靠在榻上听林啸禀报北境军情。

“……贺兰灼已完全掌控北狄王庭,正在整顿兵马。边境近来小股骚扰增多,虽不成气候,但挑衅意味明显。臣已增派斥候,加固关隘。只是,”林啸眉头紧锁,“北狄今冬草场丰茂,牛羊膘肥体壮,若无天灾,来年开春,恐有大规模南犯之虞。”

皇帝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榻边扶手:“粮草、军械,可都充足?”

“粮草已按往年惯例储备,军械……”林啸顿了顿,“工部那边,新制的一批强弩和甲胄,交付比预定晚了半月,质量也略有瑕疵。臣已着人交涉。”

皇帝冷哼:“又是工部。朕看张尚书那个位置,坐得太舒坦了。”他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此事你直接盯着,若有推诿,拿朕的手谕去办。北境安危,关乎国本,不容有失。”

“臣遵旨。”林啸抱拳。正欲再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和急促的脚步声。

皇帝不悦:“何事喧哗?”

内侍总管连滚爬进,脸色煞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皇、皇上……太医院刘院判在外求见,说……说顾公子他、他……”

皇帝心头猛地一沉,坐直身体:“顾清怎么了?伤势有变?”

“不、不是……”内侍总管伏地不敢抬头,“刘院判说……顾公子……不见了!”

“什么?!”皇帝霍然起身,眼前一黑,晃了晃才站稳。林啸连忙上前搀扶。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皇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震怒与难以置信,“一个大活人,重伤昏迷,在朕的皇宫里,看守森严的偏殿里,不见了?!”

“刘院判就在殿外……”内侍总管抖如筛糠。

“让他滚进来!”皇帝一脚踢翻旁边的矮几,药碗茶盏碎了一地。

刘院判几乎是爬进殿内的,磕头如捣蒜,语无伦次地将发现顾清失踪的过程说了一遍。“……被褥尚温,应是离开不久。窗门皆自内紧闭,外间內侍被人用了迷药昏睡,殿内并无强行闯入痕迹……顾公子随身的紫玉平安扣和枕下锦囊失踪,唯有那枚竹叶玉佩留在枕上……”

“被人用了迷药?”皇帝抓住关键,眼神凌厉如刀,“是谁?何时?如何下的手?你们太医院的人,还有那些侍卫,都是死人吗?!”

“臣、臣有罪!臣该死!”刘院判涕泪横流,“臣已命人封锁偏殿,所有当值侍卫、內侍、医官皆已看押,等候皇上发落……”

“发落?”皇帝怒极反笑,“人都不见了,发落你们有什么用?给朕找!立刻封锁宫城九门,许进不许出!所有宫殿、院落、假山、水池、地窖,给朕一寸一寸地搜!还有,昨日至今,所有出入偏殿之人,所有与顾清有过接触之人,全部拘押审问!朕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朕的眼皮底下,把一个大活人变没了!”

一道道命令如疾风骤雨般下达,整个皇宫瞬间被紧张压抑的气氛笼罩。羽林卫倾巢出动,宫人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啸站在一旁,眉头紧锁。顾清失踪,太过蹊跷。一个重伤垂危之人,如何能自行离开?若是被人带走,谁能在不惊动外围守卫的情况下,迷晕內侍,潜入内殿,带走一个昏迷的人而不留痕迹?目的又是什么?灭口?绑架?勒索?还是……

他想起顾清的身份,那个至今未明的“影七”来历,心头疑云更重。

皇帝发完一通火,气息不稳,被林啸扶着重新坐下,胸膛剧烈起伏。好半晌,他才沙哑着声音问:“瑶雪那边……可有消息?”

林啸摇头:“暂无。鹰嘴崖附近已反复搜索,未见公主踪迹,也……未见尸骸。”他顿了顿,“皇上,公主聪慧,身边亦有能人,或许……”

“或许什么?或许她是自己跑了?”皇帝疲惫地闭上眼,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与痛心,“为了那个顾清,她连失踪都敢策划。如今顾清又不见了……林啸,你说,这会不会是她……”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啸明白了皇帝的未尽之言——会不会是公主暗中派人,甚至亲自折返,带走了顾清?

“皇上,”林啸斟酌着措辞,“公主对顾清确有回护之心,但公主深明大义,当知此时带走顾清,于顾清伤势无益,更会引发朝廷震动,绝非明智之举。臣以为,公主不会如此莽撞。”

皇帝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朕也希望不会。但瑶雪这孩子……朕越来越看不透了。”他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传影卫统领墨风。还有,宣顾延龄即刻进宫。有些事,朕必须问个明白。”

“是。”

殿内重归寂静,唯有更漏滴答,敲打着令人窒息的时间。

失踪的公主,失踪的顾清。

两桩离奇事件,如两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深潭,激起滔天巨浪,将所有人都卷入难以预料的漩涡之中。

顾延龄接到急召时,正在书房对着顾清昔日留下的几篇策论发呆。长子顾渊站在一旁,面色沉重。

“父亲,皇上此时急召,怕是……”顾渊没有说下去,但眼中忧虑分明。顾清重伤昏迷已是风口浪尖,如今公主又下落不明,顾家处境微妙。

顾延龄长叹一声,放下手中纸张:“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更衣,备轿。”

他心中已有不祥预感。皇帝深夜密召,绝非寻常。

紫宸殿侧暖阁,灯火通明,却只映照出皇帝阴沉的面容和跪在地上的顾延龄。没有宫女内侍,连林啸都未在侧。

“顾相,”皇帝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朕问你,顾清……究竟是不是你的儿子?”

顾延龄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对上皇帝深不可测的目光。他知道,该来的终究来了。皇上果然对顾清的身份起了疑心。

“皇上何出此言?”顾延龄强自镇定,声音却难免干涩,“清儿自然是臣与发妻柳氏所出,有族谱记载,接生稳婆、乳母皆可作证。”

“族谱可改,人证可收买。”皇帝缓缓道,“朕已派人详查。柳氏生产时,正值你外放胶东,不在京中。顾清出生后体弱,三岁前几乎足不出户,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而柳氏娘家……似乎也并不待见这个外孙。”

顾延龄额头渗出冷汗:“皇上,柳氏性情温婉,与娘家关系淡薄,乃因早年一些旧事,并非不喜清儿。至于清儿体弱,确是事实,臣每每思之,心中愧痛……”

“够了。”皇帝打断他,从案头拿起一份卷宗,丢到顾延龄面前,“看看这个。”

顾延龄双手颤抖着打开。里面是影卫这十日来调查的汇总:半年前顾清落水前后的详细记录、救治大夫的供词、顾清“病愈”后行为举止的异常分析、甚至包括一些顾延龄自己都未曾留意过的细节——比如顾清某次无意中用了左手执笔(真正的顾清是右利手),又比如他对顾府某处回廊的陌生(那里是幼时顾清常玩耍之地)。

越看,顾延龄脸色越白。许多被忽略的、或下意识为其寻找借口的疑点,此刻被赤裸裸地罗列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敢深思的结论。

“还有这个。”皇帝又递过一张纸,上面是几行模糊的暗码拓文和破译结果,“这是在顾清病房窗棂上发现的。‘南月故道,速归。勿念。’顾相,你告诉朕,这‘南月故道’是何意?‘速归’又是归往何处?”

南月!顾延龄脑中轰然作响。那个二十年前被碧渊所灭的国度!顾清……和南月有关?

“臣……臣不知……”顾延龄伏地,声音发颤,“臣对南月之事一无所知,清儿他……他怎会……”

“你不知?”皇帝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顾相,你是三朝老臣,朕一直倚重你。但今日,朕要听实话。顾清,到底是谁?你顾家,是否与南月遗族有所勾结?丽妃之事在前,若你顾家也牵扯其中……”

“皇上明鉴!”顾延龄老泪纵横,重重叩首,“臣对皇上、对碧渊忠心耿耿,天地可鉴!臣与南月绝无瓜葛!至于清儿……臣、臣确实有所怀疑,自他落水病愈后,性情大变,许多习惯与幼时不同。但臣只当他是经历生死,有所开悟,又怜他丧母孤苦,便未曾深究……臣糊涂!臣失察!臣有罪啊!”

他哭得情真意切,懊悔与恐惧交织。若顾清真是南月细作,那顾家就是通敌叛国,是诛九族的大罪!

皇帝看着他涕泪横流的样子,沉默许久。顾延龄的震惊与恐惧不似作伪,或许他真不知情。但顾清身份可疑,已是板上钉钉。

“顾相,”皇帝语气稍缓,“你起来说话。”

顾延龄战战兢兢起身,不敢抬头。

“顾清失踪了。”皇帝忽然道。

顾延龄如遭雷击,再次瘫软:“什、什么?清儿他……”

“就在今晨,偏殿之内,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皇帝盯着他,“现场留有指向南月的暗码。顾相,你觉得,是谁带走了他?是南月同伙灭口?还是……他自己走了?”

顾延龄脑中一片混乱。失踪?重伤昏迷的人如何自己走?若是南月同伙,他们如何潜入皇宫如入无人之境?这背后牵扯的势力,该有多么可怕!

“皇上,臣……臣不知。”他只能重复这句话,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皇帝走回座位,揉了揉眉心,显出深深的疲惫:“顾清身份成谜,又与南月牵扯,如今失踪,无论死活,都已成隐患。朕已下令秘密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在那之前,顾相,你需要替朕做一件事。”

“皇上请吩咐,臣万死不辞!”

“顾清‘丞相幼子’的身份,目前仍是机密。对外,朕会宣称他伤势恶化,已移至皇家别苑静养。对内,”皇帝目光锐利,“朕要你重新梳理顾家上下,尤其是这半年来与顾清有过接触的所有人——仆役、账房、护院、甚至姻亲故旧。若有任何可疑之处,立刻密报于朕。另外,柳氏娘家那边,朕的人也会去查,你需配合。”

这是要将顾家置于严密的监控之下,也是给顾延龄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臣明白!臣定当尽心竭力,清查门户,绝不留任何隐患!”顾延龄连忙应下。

“还有,”皇帝沉吟片刻,“关于将顾清记在安平郡主名下之事,暂且搁置。待事情水落石出,再议不迟。”

顾延龄心中苦笑。皇上这是连那点“抬举”都要收回了。顾清前途未卜,顾家亦是风雨飘摇。

“臣遵旨。”

顾延龄退下后,暖阁内重归寂静。皇帝独自坐在灯下,看着案上关于顾清和南月的卷宗,眼神晦暗不明。

顾清若是南月细作,那瑶雪知道吗?她引他入东宫,是识人不明,还是……另有所图?

想起女儿为顾清挡刀时的决绝,为他不惜顶撞自己、冒险寻药的执拗,皇帝心中一阵刺痛。若瑶雪也被蒙在鼓里,被那小子利用甚至蛊惑……

“墨风。”他对着空气低唤。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角落:“陛下。”

“加派人手,继续追查顾清下落,重点查南月遗族在碧渊的所有暗桩和联络点。还有,”皇帝顿了顿,声音更冷,“秘密监视顾府一切动向,尤其是顾延龄。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

“另外,”皇帝想起什么,“鹰嘴崖公主失踪处,再增派一倍人手,扩大搜索范围。生要见人,死……”他咬了咬牙,“必须找到。”

“属下明白。”

墨风悄无声息地退下。皇帝靠回椅背,望着跳跃的烛火,心中那团迷雾越来越浓。

瑶雪,你到底在哪里?是否平安?

而顾清,你究竟是谁?此刻,又身在何方?

三日后,深夜,影卫统领墨风再次潜入皇帝书房密室。

“陛下,有进展。”

皇帝正对着西南边境的舆图出神,闻言转身:“讲。”

“第一,关于顾清失踪。”墨风呈上一份新的报告,“属下带人彻底搜查了偏殿及周围,在殿后一株古柏离地三丈处的枝桠上,发现了一处极细微的钩索痕迹。痕迹很新,与宫中制式钩索不同,更轻巧锐利,像是江湖中人用的飞爪。根据痕迹方向和力道推断,有人从殿内破窗而出——那扇窗的内栓上有极轻微的划痕,是用薄刃从缝隙插入挑开的——然后借钩索之力,荡至古柏,再借助古柏跃上更高处的宫墙,离开了偏殿区域。”

“带着一个昏迷的人?”皇帝皱眉。

“是。所以此人武功极高,且可能有同伙在外接应。偏殿外围侍卫未被惊动,说明他们选择了侍卫巡逻的死角,且对宫中布防极为熟悉。”墨风继续道,“属下扩大了搜索范围,在西华门附近一段较为低矮的宫墙外巷,发现了马车停留的新鲜痕迹和几枚特殊的蹄印。蹄印较深,显示马车载重不轻。巷口更夫称,那夜子时前后,似乎听到有马车经过,但未看清。”

皇帝手指敲击桌面:“也就是说,有人里应外合,武功高强,熟悉宫禁,用迷药放倒內侍,潜入偏殿,用钩索带走了昏迷的顾清,再用马车运出?”

“目前看来,是最合理的推测。”墨风点头,“能做到这些的,绝非寻常势力。且对方目的明确,行动迅速,计划周详,显然是蓄谋已久。”

“南月?”皇帝吐出这两个字。

“有极大可能。”墨风又呈上另一份卷宗,“第二,关于南月遗族。属下根据陛下指示,追查了丽妃入宫前的踪迹。她当年是以扬州盐课司小吏之女的身份参选,家世清白。但属下查到,那盐课司小吏在丽妃入宫后第三年便举家迁回原籍,不久病故,其子女也相继离开,下落不明。而扬州当地一些南月灭国后迁入的遗民口中,流传着一个传说:南月王城破时,除了月璃公主,还有一位年仅五岁的小王子被忠心侍卫拼死救出,不知所踪。那位王子,名唤月翎。”

月翎。皇帝记住这个名字。

“丽妃入宫,是否为寻找或掩护这位弟弟?”皇帝问。

“暂时无法确定。但丽妃宫中那位老嬷嬷供称,丽妃确实偶尔会独自对着一枚陈旧的金锁落泪,那金锁样式古朴,不似碧渊之物,背面刻有弯月与翎毛的纹样。”墨风顿了顿,“另外,属下查到,近五年来,碧渊境内数起悬而未决的官员‘意外’身亡或贪腐案,背后似乎都有南月遗族活动的影子。他们似乎在利用金钱和情报,在朝野编织一张网,等待时机。”

皇帝脸色阴沉。丽妃与靖王勾结北狄是明枪,南月遗族在暗处渗透则是暗箭。内外勾结,其心可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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