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裘鸣玉刚踏进去便一眼望见太子殿下坐在椅子上,骨节分明的手上拿着茶盏,看见她进来,轻飘飘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裘鸣玉正欲行礼,便被殿下叫住,“华阳县主既已受伤,就免了吧。”
裘鸣玉缓缓收回手,“多谢殿□□贴。”
前厅里服侍的下人都被德成事先吩咐遣出屋子,等到裘鸣玉来时,德成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裘鸣玉见屋子里只剩下殿下和她,没有再多做客气,直接坐在殿下对面的椅子上,准备聆听太子殿下的教诲。
殿下放下手里的茶盏,目光落在对面,语气平淡,“说说吧,华阳县主,昨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宫门落锁前,国公府突然派人进宫,拿着裘鸣玉的牌子直奔太医院,他的人拦住,也只交代两句,华阳县主外出不慎遇袭,伤势危急,宫中专负责外伤的王太医又接到太后的手令,直到今日才回太医院。
裘鸣玉将受伤的手往桌下藏了藏,忽地看见桌上的茶水,猛地一惊,想起她吩咐灵江的事:“苏修,你没喝吧,这水里我下了毒!”
苏修挑眉看向她,手里再度拿起茶盏,放到她面前,意思很明显,“下给我喝的?县主这是准备让国公府满门抄斩?”
裘鸣玉盯着茶盏里的水不知该如何回答殿下的话,所幸从桌上拿起茶盏一饮而尽,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这才开口:“我昨夜下在府里水井里的,今日府里和来上门拜访的人应该都喝了。”
苏修本意是想玩笑两句,谁承想她接过茶盏就喝下去,放在桌下的手骤然握拳,片刻发觉裘鸣玉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缓缓松开手:“那县主还真是风采不减当年,从前拿剑对着国公大人,昨夜出个重伤,今日又给府里下毒,现在竟然亲自服毒以证清白。”
裘鸣玉听着殿下的话,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又不是什么能毒死人的东西,不过是些让人精神不振的药罢了。”
殿下的话实在冤枉,这话说的她是什么疯子一样,拿剑对着父亲都是祖母过世时的事,昨夜假称受伤也是事出有因,至于下毒,那更是情有可原。
昨夜,她因着手上的伤睡不着,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忽地想起,郏承宇最近留在府里,若是他修养好,那作为他同母的妹妹,为了母亲,她也必须去看他,若是他迟迟不走,那更是免不了要和他虚情假意。
裘鸣玉一想到这里,就更加痛苦,从床上坐起,脸皱成一团,愈发痛苦,左手猛地捶了一下床,引起睡在角落的灵江的注意。灵纹她们担忧她夜里伤口发热,选了她们之中功夫最好的灵江来守夜。
灵江听到小姐的动静,起身凑到小姐的床塌前,隔着帐幔,“小姐,是伤口痛吗?我去替小姐弄些水。”
水,弄些蒙汗药下到水里给郏承宇喝了,他不清醒,父亲自然不会让人轻易靠近他,那么自然也不用去那里装什么兄妹情深。
裘鸣玉眼睛一亮,声音轻快,“灵江,所有人中,你是不是最心疼你家小姐的?”
“自然,小姐说一,我绝不说二。小姐杀人,我就替小姐把风。”帐幔外灵江的声音响起。
黑暗之中裘鸣玉摇摇头,想起灵江看不到,又开口:“那我现在有非常重要的事要交给你。”帐幔外,灵江没有出声,裘鸣玉清清嗓子补充:“灵江,你去找灵越弄些让人昏睡的药给我下到府里的水井里。”
帐幔外,灵江神色为难,小姐这是准备给整个国公府下毒啊,“小姐,这是不是太夸张了,都睡了,明日谁服侍小姐啊!”
裘鸣玉一想,“那就找些让人精神不振的药,控制好量,保证让身子弱的人昏睡不醒就可以。”
灵江更为难,看来小姐还没放弃蒙汗药止痛的想法。裘鸣玉迟迟不见灵江出声,掀开帐幔,月色下灵江欲言又止的表情清晰可见,她一眼便看出灵江在想些什么,无奈出声;“灵江,顺便把解药拿来,我每天睡醒就喝。”
“那可以,小姐,我现在就去。”灵江放下心,避开桌子,从窗户翻了出去。
“所以,参奴你早已服了解药?”殿下的话拉回裘鸣玉的思绪,她终于想起早上有什么不对劲,原来是灵江忘记把解药给她了。
裘鸣玉坦然地摇摇头,“没有,解药应该还在哥哥那里,不过问题不大,一会儿取来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