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风率五千兵马出征平叛的消息,如同巨石投入本就沸腾的油锅,在京城内外激起千层浪。
东宫,太子景明书房。
瓷器碎裂的声音刺耳响起。太子景明面色惨白,跌坐在太师椅上,额角青筋暴起。
“五千……五千对五万?她疯了!父皇也疯了!”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是送死!是让她去送死!”
幕僚垂首立于下首,低声道:“殿下,九皇子此举,或是以退为进。若败,她身死,叛军‘清君侧’之名不攻自破,陛下可顺势安抚;若胜……”他顿了顿,没敢说下去。
“胜?”太子惨笑,“五千对五万,如何能胜?她一个深宫女子,从未涉足军旅,凭什么胜?凭那天幕说的未来吗?那是未来!不是现在!”
大皇子府,演武场。
景武赤着上身,正在练枪。听闻消息,他手中长枪一顿,随即狠狠刺入草靶,放声大笑。
“好!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九妹!五千兵马?她当是过家家吗?”他抹了把汗,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残忍的光,“崔家、李家那帮老东西,倒是帮了本王一个大忙!最好让他们狗咬狗,两败俱伤!等景风那丫头死了,叛军元气大伤,本王再请命出征,收拾残局,这泼天军功,岂不是手到擒来?”
心腹将领在一旁低声道:“殿下,九皇子若真败了,叛军势大,恐危及京畿……”
“怕什么?”景武不屑,“京营还有数万兵马,城墙坚固,粮草充足,守上几个月不成问题。届时各地援军一到,内外夹击,叛军必溃。关键是,景风必须死在外面!”他压低声音,“传令我们的人,若有机会……不必让她活着回来。记住,要做得干净,像是死于乱军之中。”
七皇子府,静室。
景睿正在与一位幕僚对弈。听闻消息,他执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落下,声音平静无波:“五千对五万,悬殊若此。九妹若非有必胜把握,便是寻死。以她心性,当是前者。”
幕僚沉吟:“殿下之意,九皇子另有倚仗?”
“天幕所示,她未来能统御宋毅那等名将,开疆拓土,武功赫赫。岂是全然不通兵事之人?”景睿目光落在棋盘上,仿佛在推演天下大局,“她敢去,必有所持。或是暗中另有兵马,或是……她已料定叛军虚实,有破敌之策。”
“那我们……”
“静观其变。”景睿淡淡道,“派人盯着北边战事,一有消息,即刻来报。另外,让我们在朝中的人,不要急着表态。无论褒贬,此刻出声,皆不明智。”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老九这一去,无论成败,朝局都将大变。我们……需早做准备。”
三皇子府,阴暗书房。
景文听着属下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五千人?有意思。”他把玩着一枚黑玉扳指,“我那九妹,总是能给人‘惊喜’。告诉北边我们的人,不必插手,但要把水搅得更浑些。若景风败了,想办法把兵败的责任,引到太子或者老大身上。若她侥幸……哼,那就让叛军再加把火。我要这京城,越乱越好。”
属下迟疑:“殿下,若叛军真成了气候……”
“成不了气候。”景文嗤笑,“崔李两家,色厉内荏,乌合之众。他们真以为‘清君侧’就能成事?不过是垂死挣扎,想拉更多人陪葬罢了。父皇……恐怕也乐得借此机会,清洗一批人。我们,只需在暗处,等着收网。”
景风率军出京,大军行至陇山与岐山交界处的“黑风岭”。此地山势险峻,密林丛生,历来是盗匪出没之地。探马来报,岭中盘踞着一伙山贼,约有三四千之众,首领是个女子,人称“萧老大”,麾下颇多亡命之徒,打家劫舍,对抗官府,地方屡剿无功。
副将建议绕行,以免节外生枝。景风却勒马望山,沉吟片刻,道:“不,上山。我要见见这位萧老大。”
“殿下!山贼凶悍,岂可轻涉险地?何况我们兵力本就不足……”副将大惊。
景风摆手:“正因兵力不足,才要借力。若此女真如传闻般有统御之能,麾下又多是悍勇之辈,收服之,可抵数千官兵。”她目光深远,“况且,叛军檄文传遍天下,这黑风岭距叛军活动区域不远,萧老大能在此立足,必非常人。或许……可为我所用。”
景风不再解释,只带百名亲卫,策马上山。岭上寨门大开,一个身着红衣、肩披兽皮、腰悬双戟的女子大步走出,身后跟着数十名精悍匪众。那女子约二十出头,肤色微黑,眉目英气,眼神锐利如鹰。
“红玉,三年了,该下山了。”
萧红玉激动的盯着景风,忽然单膝跪地,抱拳:“末将萧红玉,参见主上!”
身后匪众先是一愣,随即齐刷刷跪倒一片,动作整齐划一,哪有半分山贼的散漫?分明是训练有素的精兵!
景风亲手扶起萧红玉,对目瞪口呆的副将等人道:“从今日起,萧红玉为我军副将,黑风岭三千兄弟,编入我军。红玉,由你暂代全军指挥。”
“末将领命!”萧红玉起身,眼中燃起炽热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