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荏蓁施法掩护撤离的海山君，又同苏是一道：“你让阴仄带你离开，回凡界去。”

“你忘了我已经回去了，”苏是一用象牙凝了柄剑，挽了个剑花，“在这里又死不了。”

“朝廷不会因为这个记你的人情。”

打算占一个道德制高点方便日后指指点点的苏是一：……

她叹了口气，还是祭出草玺，岁荣枯粗壮的根深深地扎进海底，其上遮天蔽地的枝叶蜿蜒蔓生，为这棵巨树的中心——李荏蓁供能。

也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即便是百草道宫的那些嫡系子弟，也都需训练十数年才能领会玺的力量，但她不过数日，就能自如地用它辅助一位半步九重天。

甚至还分得出心来，拆解李荏蓁的战斗习惯：

圣玺斩天阙有划破虚空的权能，海山君曾经用它重组护身空间，李荏蓁则喜欢用它重组自己的战斗招式，譬如让法术进入虚空多走一段距离，就能改变它生效的时间、或者生效的位置。

这有好处，自然也有坏处。

如果苏是一能干扰李荏蓁的虚空，就能将他的攻击变为己用。

苏是一有滋有味地分析李荏蓁的一招一式，琢磨着未来的战术。

至于这场战役的结果，她倒没有担心过。

现在是九重天圣的时代，“圣”这个属性天生就压其它八种属性一头，何况一个活着的89级御使，打一个只留残念的89级血魔，还只需要拖时间等援兵，胜负实在太明显了。

然而不出意外的话就出意外了，大概是这片秘境风水不对，进来的御使都得吃点苦。

第五御使自己钻牛角尖把实力削弱了，第四御使道心不坚大抵等游梦宇一走就魂飞魄散了。

而第二御使，也没能幸免。

李荏蓁的虚空法术就像往空中丢了一大堆羽毛球，他想用球拍出其不意地打到血魔身上，血魔也可以用球拍打回他身上。

羽毛球有大有小，他顾得了大的，顾不了小的，为了把大的球拍给血魔，有的法术挨一挨也没有问题……吗。

随着血魔的残念被八面来刃彻底打散，波汹浪涌渐去渐息，苏是一终于看清了战场中心：

一道被血魔反击的羽毛球——啊不，法术穿过李荏蓁本就有伤的左肩，他半跪在地上，已经失去了意识。

苏是一瞅了一眼面板，他已经只剩血皮了，放游戏里就是再普攻一下就能送走的残血。

但苏是一理智地想，这时候拿走平玺，师出无名，人家是为了仙界和平伤成这样，若现在乘人之危，以后她会很难和仙界的势力结盟。好吧，有没有人愿意结盟都是个未知数。

不知道琢影在这里会怎么选，苏是一看着李荏蓁发了会呆，希望自己不要后悔今日的决定。

她撑着一身疲惫调出草玺给李荏蓁疗伤。

血魔没有完全消散，不能让一个伤者就这样暴露在溟海。

但却见一道熟悉的法术冲向她手里的草玺，苏是一敏捷地驱动巢雀挡下，眼前正是去而复返的海山君一行人。

“你敢伤我二哥！”海山君愤怒地喊，一大堆山海两式法术不要钱地往苏是一身上丢。

“不是，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动手。”苏是一一哽，她用草玺辅助一位半步九重天也很困难好吧，损耗程度并不亚于直面血魔。

“凶器就是草玺的枝叶，你还敢狡辩！”

刺穿李荏蓁肩膀的是岁荣枯的一截断枝，苏是一认识，她施法的时候会在草玺周围用枝叶造几圈“卫兵”保护自己，看来李荏蓁也是拿来即用，把她的法术也塞到虚空里面去围攻血魔了。

但草玺毕竟不是杀伤性法器，只要苏是一没有蓄意灌入杀气，一截断枝并不会造成多大伤害。

看来李荏蓁也是这样想的，才会硬抗，集中力量攻向血魔。

天地良心，苏是一没往里面灌杀气，也许是李荏蓁自己太脆了，才会被小树枝给伤成这样。

苏是一把来龙去脉尽可能简洁地解释了一遍：“……你难道不知道你二哥的习惯吗，他既然把法术寄存到虚空里，就要承担虚空被敌人控制的风险。”

海山君听了这最后一句话却是更愤怒了：“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说这种话！我二哥早就不用这种方法了。”

海山君心里又生气又委屈，虚空虽然讨巧，但实战风险更高，当初陛下就是这样指出来的，二哥自是领教，之后再也没有这样做过。

这样的话却又经由眼前这个祸害说出来，仿佛玷污了他所信奉追随的那一位，海山君红着眼角，声音冷得像刀：“你等着，大姐不会放过你的。”

他把阴仄唤出来，带着昏迷的李荏蓁离开了。

“没事的。”

游梦宇还留在这里，走过来安慰性地说。

但她看起来也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