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追上来,走在我身边:“你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
“就送到公交站。”他很坚持。
我没再拒绝,因为我知道,拒绝也没用。
一路上,我们沉默地走着。走到公交站时,他突然说:“我报了成人高考。”
我转头看他。
“我想考大学。”他说,“虽然可能考不上清华北大,但普通的大学...也许可以。”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鼓励他,还是该提醒他现实?
“如果...”他看着我,“如果我考上了,你会等我吗?”
“苏景辰,”我说,“你不要再这样了。”
“我哪样?”
“这样...”我找不到合适的词,“这样把我当成你人生的目标,当成你奋斗的动力。你的人生是你的,不是我的。”
“可没有你,我的人生没有意义。”他说得很认真,认真到让我害怕。
“那是你的问题。”我说,“不是我该负责的。”
公交车来了。我上车,他没有跟上来,只是站在站台上,看着我,直到车开走。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他的短信:“对不起,吓到你了。但我控制不住自己。一想到你要离开,一想到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我就...就快疯了。”
我没回复,但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五月十日,保送面试的前五天。我在图书馆复习到很晚,出来时已经十点了。
走到校门口时,苏景辰突然从阴影里走出来。
“我送你回家。”他说。
“不用。”我很警惕,“我自己可以。”
“太晚了,不安全。”他很坚持。
“我说了不用!”我提高音量。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苦涩:“你现在...这么讨厌我?”
“我不是讨厌你。”我说,“我只是...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害怕我?”他的眼神暗了暗,“我不会伤害你的。永远不会。”
“但你现在的行为,就是在伤害我。”我说,“你让我喘不过气,让我觉得被监视,让我...让我害怕。”
他沉默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对不起。”最终,他只是重复这三个字,“但我真的...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瞿若,你能不能...能不能别去北京?”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别去北京。”他看着我,眼睛里满是乞求,“就在本地上大学,好不好?这样我还能看到你,还能...”
“苏景辰!”我打断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他点头,“我知道我很自私,很过分。但一想到你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一想到你可能在那里遇到更好的人,一想到我们可能真的再也见不到了...我就...”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在抖:“我就想,如果我求你,如果我跪下来求你,你会不会...会不会心软?”
我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我曾经那么喜欢的人,突然觉得好陌生。
这不是我认识的苏景辰。我认识的苏景辰骄傲,坚强,即使身处困境也不肯低头。而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偏执,失控,卑微得让人心疼。
“你病了。”我说,“你需要看医生。”
“我没病!”他突然激动起来,“我只是...只是太爱你了!”
“这不是爱。”我说,“这是占有,是控制,是病态。”
他看着我,眼神里的火焰一点点熄灭,变成一片死寂。
“所以,”他轻声说,“在你眼里,我已经是个病人了?”
我没说话。
他笑了,笑得很凄凉:“也好。病人就病人吧。至少...至少你还会注意到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踉跄。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很害怕。害怕他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害怕这一切会以悲剧收场。
但我也知道,我救不了他。
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而我能做的,只有离开。
离得远远的,让他再也找不到我。
即使这样很残忍,即使这样会让他更痛苦。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因为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毁掉。
毁在他偏执的“爱”里,毁在我无力的“救赎”里。
毁在这个永远解不开的死结里。
所以,对不起,苏景辰。
我要走了。
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而我希望,你也能找到属于你的路。
即使那条路上,再也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