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多再睡醒时,黎以绯发现自己正在周泽楷的怀里。她睁眼后盯着天花板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思,自己的睡相很好,她很确定,几乎可以一晚上都保持位置和姿势不变,林梓曾对此客观评价为睡着的她像是一具尸体。
回忆一下昨天睡着前的情况,他昨晚躺下之后自然而然就抱过来了,过了会儿她觉得太热,像是个火炉在身后烤着,便让他松开,后面两个人是隔着一段距离睡的。而昨天睡着前她也是侧躺着的,醒过来的时候睡姿好像也没变,但是为什么她整个人往中间平移了?
……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因为自己已经喜欢他到这个地步了吗?但幸而酒劲早就过去,失去掌控与束缚的冲动已能够很好地平复梳理,她坐起来打算去收拾一下,动作放得很轻,怕吵醒他,但周泽楷显然也没睡得很沉,在她起身后不久就醒了过来。
“吵到你了吗?”她轻声问,“再睡会儿?还很早呢,我一会儿想煮个粥,你要吃吗?不过可能会久一点。”
尽管平时看起来不那么太有所谓,但黎以绯实际上是个对饮食很有要求的人——这或许与她是个成都人密切相关——喜欢做也喜欢研究一些新的菜式,因为只有她自己才最了解自己的口味和禁忌,只不过平时太忙了,没什么时间自己弄,今天倒是还好,起得早了,昨天晚上吃得又晚,倒是难得能好好做一做。
“嗯。”周泽楷顺势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我来帮你。”
黎以绯心下暗自叹了口气,昨夜那些翻涌而上的,酸涩的、尖锐的、激烈的东西俱已在这个晨间柔软了下来,彼时再怎么觉得拉不下脸下不来台,在理智与清醒重新回归这具躯壳后,此时她只觉得愈发愧疚,明明不是他的错不是吗?他已经做得这么好了,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心绪,从一开始就没有道理。
她转过身来,抬起手臂,将他也抱在怀里。她拥抱过来的力道可以称之为柔和,不像他那样会抱得非常实在,因而更像是安慰,往往还会伴随着一定程度的触摸与拍抚,周泽楷时而会觉得,自己在她手里像是某种毛绒生物。
“抱歉,小周。我昨天说了不少胡话吧?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我……”
“没有。”其实真的没有,不仅如此,周泽楷还很高兴她愿意在自己面前露出这副模样,好可爱,以后也可以更多地依靠他吗?但是直觉告诉他这话现在可不能说出口,得稳住心态才行,骄兵必败的道理他一向很清楚。
他说的话总是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接,索性另起一句:“我很开心你能过来找我,只是……我希望能在你面前表现出更好的一面,而不是这些。可能是最近太忙了,好好休息下就没事了。”她明明是希望他能感到快乐和幸福的,怎么能用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来伤害他呢?这太言行不一了,下次绝对不可以再做这样的事情。
周泽楷能理解的,毕竟他自己同样希望能在她面前表现出更好的那一面:“……嗯。”
好像还是忘了什么事情?隐隐有这种感觉,只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思索了一会儿决定放弃,暂时不要再纠结这些,先专注眼下吧。
夏天可以喝点绿豆莲子百合粥,刚好家里备着料,只是今天这纯是一时兴起,绿豆没提前泡过,又不想上高压锅,那就得用一些小技巧。周泽楷坚持要帮忙,黎以绯拗不过他,但也不敢使唤他去弄火,只打发他去洗净莲子和兰州百合干,最后都入锅,叫他看着时间,这才放心先去洗澡。
时间掐得很好,她出来后将头发吹个半干,那边就差不多到时候了,放点冰糖进去再煮一会儿,周泽楷喜欢偏甜一点的口味,因此她放得比自己平时习惯的要多些,不会多太多,依旧是在她能够接受的程度之内。
趁着这时候问问他中午想吃什么,她买点食材,周泽楷思索了很久,答:“都行。”
……都行就都行吧,懒得做太复杂的东西,刚好最近想吃南乳排骨,也是甜口菜,便叮咚了一些精排和一小罐南腐乳等着送上门,这菜平时自己在家做倒也简单,将排骨焯过水后稍微煎一下,再放入适量的薄盐生抽、南乳汁、冰糖调味,最后加水焖煮一定时间再收汁就差不多了,看好时间等中午再来做就好。
北京这边很多有这道菜的店家她都吃过,无一例外皆是差那么点意思,略显乏味,还不如读研的时候学校湖畔食堂做的照烧南排,她第一次吃到时惊为天人。
吃过早饭后周泽楷很自觉地要去帮忙收拾,黎以绯这回没拦着他,指了下厨房操作台下面,有洗碗机,这可是她当时选择租这里房子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下午三点才要去试礼服,而在那之前都不需要去现场,但一些工作还是要对接,于是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不过多时周泽楷很安静地坐回她旁边的沙发上,看了她一会儿,也忙起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