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刚才还只是哗然和骚动,那么此刻,整个会议室如同被投入了一颗引爆的核弹,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辞职?!退出林氏?!放弃所有职务和权力?!
几乎所有人都惊呆了,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站在会议室中央,身形单薄仿佛随时会倒下,却偏偏挺得笔直的年轻女人。
她疯了?!她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就算她现在名声扫地,被暂时软禁架空,但她毕竟是林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是林国栋法律上承认的婚生长女,持有相当比例的集团股份!
只要忍过这段最难熬的时间,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她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候,主动放弃一切,净身出户?!
这简直是自断臂膀,自毁前程!愚蠢!太愚蠢了!
赵铭也彻底愣住了,张着嘴,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
柳曼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错愕和难以置信,随即被更深的警惕和算计取代。这丫头……是以退为进?玩金蝉脱壳?还是真的对林家,对她那个父亲,对她这个母亲,彻底心灰意冷了?
王坤眯起的眼睛里精光闪烁,手指停止了敲击,目光在林慕雪和王绮罗之间来回逡巡。这对母女……呵呵,有意思。
王绮罗也彻底怔在了主位上。
“慕雪!你……”王绮罗下意识地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和……一丝慌乱?她想阻止,想说些什么挽回,至少不能让她就这样走了,这烂摊子……
但林慕雪没有给她机会。
宣布完决定,林慕雪的目光最后一次落在王绮罗身上。
她微微颔首,用一种近乎外交辞令的、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的、冰冷到极致的语调说:
“王女士,保重。”
王女士……
不是妈妈。
不是母亲。
甚至不是疏离的“您”。
而是客气到极点,也冷漠到极点的——王女士。
这三个字,像三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了王绮罗的心口,让她瞬间失语,浑身发冷。
静园,深夜。
月光被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在外,只留下几缕顽固的银丝,挣扎着渗入,将奢华却冰冷的卧室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囚笼。林慕雪蜷缩在宽大的双人床角落,身上裹着柔软的蚕丝被,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钝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温热地淌过冰凉的脸颊,浸湿了昂贵的真丝枕套。
她没有出声,只是任由泪水无声地流淌,仿佛要将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愤怒、无助和那深不见底的孤独,都随着这安静的泪水一并流干。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不是输给柳曼,不是输给王坤,甚至不是输给赵铭那个跳梁小丑。她是输给了这个名为“林家”的漩涡,输给了血脉里无法摆脱的冰冷和算计,输给了……那个她曾经试图去信任,却带来更深重灾难的男人,范泽泽。
一想到范泽泽,心口的疼痛就更加尖锐。
他现在在哪里?是生是死?他到底是谁?
接近她,保护她,那短暂的温暖和悸动,难道真的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吗?
怀疑的毒刺再次深深扎入心脏——他真的值得信任吗?
孤独,像冰冷的潮水,彻底将她淹没。
酒店,总统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