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奴愣了一下,就立刻点头,当真去给秦朗取厕筹。
下人有下人的茅房,作为东方靖唯二贴身伺候的人,秦朗也算是有特权的,茅房不用跑到王府外,侍卫院的附近一个,他原本的房间还给他留着,里面同样有便桶。
秦朗就是往自己那屋子跑的,白日里暗卫都当值,院子里也很清净。等一进屋子他就依着门滑坐在地上,大汗淋漓。
这种痛像是有一根竹签在捅他的心脏,结合这个组织养虫的习惯他几乎已经可以断定他体内肯定有蛊虫。
他摸出藏在暗袋里的药丸,越看越觉得恶心,恨不得就此痛死算了,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伺候靖王外还要靠吃虫为生?
身后传来敲门声,他有气无力地动了一下,香奴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门后跌坐在地的秦朗,大惊失色,扑到他面前摸索一下就发现他手里死死捏着的药丸。
“首座……首座大人?您……您何苦为难自己,这牵丝蛊发作起来疼痛难忍,不吃掉幼虫它是绝对不会停下的,您是要活活疼死自己吗?”
秦朗眯着眼看着面露焦急,眼中含泪的香奴,心下微微一动,一个念头渐渐成型。
他捂着胸口虚弱地低声说:“靖王始终怀疑,多番试探,本座几次险些没命,这边还要受蛊虫折磨,本座这般活着……有什么意思?”
香奴果然顺着他的话继续劝:“首座再熬一熬,等紫蛊养成蛊王后,牵丝虫就不足为惧了,您将会蛊毒不侵,靖王府那种毒自然迎刃而解,您再坚持一下……”
“蛊王……要养到什么时候,到那时候,我还能活?”秦朗嘲讽道,目光生无可恋地看着屋顶,眼神飘忽,仿佛失了意志想就此死去。
香奴大急,咬了咬唇,低声道:“再等等……奴,奴去给您偷来师傅的命蛊,等首座的紫蛊吃了一定能毒性大涨,到时……”
秦朗看得出来香奴说到师傅时的惧怕,想来那所谓的师傅肯定不是什么善茬,要是不小心被抓了……这种组织对待叛徒想必手段更加恶心残忍,他虽然不想继续被这个蛊虫控制,但是也不想一个无辜的女孩子为他牺牲。
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来说:“不必,若是被抓到,你师傅不会放过你的,你跟了我这么久,我不希望你出事……”
香奴果然大受感动,泪流的更凶,哽咽着摇头,“有首座这句话……香奴便是死……也是甘愿的。”
秦朗心中暗自叹息,可惜这个香奴钟情的原主已经死了。
“首座先吃了这次的药,等我回去,我知道师傅的习惯,我一定能拿到的……”香奴眼神更为坚定。
秦朗看着那药,咬了咬牙,闭上眼往口中一丢,牙齿都不敢碰到就直接吞了下去,也不知道是身体里那什么千丝虫的鼻子灵还是什么缘故,这药一入喉,钻心的疼痛就骤然消失了,仿佛刚才的痛都是假象。
香奴见秦朗面色平静了下来,终于松了口气,每回拿这个药首座都一脸不快她能感觉到。
也是,首座身份尊贵,却要在异国艰难求生,国师还要给他下这种蛊逼他养紫蛊,若是蛊王练不成,他就永远不得回归故土。
想到这些,香奴就为面前的男子心疼,想说点什么安慰他,若是平日里首座冰冷沉默的样子她是不敢多言的,可是今日不同,今日的首座竟然与她交谈了……
大约是方才秦朗那番话令她胆量剧增,一扫平日里的谨小慎微,大着胆子小声问:“首座是不是觉得恶心。”
实在是秦朗表情太过明显。
秦朗扯了扯嘴角,却不敢多说,怕露了马脚。
香奴却仿佛得到了回应大受鼓舞,继续小声说:“奴也不喜欢,奴怕虫子的,但是,不养成蛊虫会被师傅责罚。不过首座是国师大人的亲子,与奴不一样,国师大人不会舍得让您蛊毒发作而死的。”
秦朗心中一跳,他第一次听到与原身有关的消息,恨不得香奴多说一些,因此他刻意压低了嗓子,眉宇阴霾,自厌道:“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要受这些苦。”
香奴急忙摇头摆手,劝慰道:“首座是国师亲子,是未来蛊主,只要比那几位国师义子先一步养成了蛊王,日后您就能继承国师的位置!介时再也没有蛊虫能威胁到您。”
秦朗心中大定,终于对目前的困境有了个清晰的认知,从香奴口中得到的信息来看,原身还是那势力的少主,这蛊毒是用来试炼的了?那什么便宜亲爹还是个国师,但他不信这个国师真有这么看重他,说不定他根本不看重血缘关系,儿子义子都被他拿来当蛊养,最后胜出的才是他的继承人。
“嗯,本座刚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多想,蛊虫我会自己养,你千万别真去偷你师傅那只,听到了吗?”秦朗不希望这个香奴想不开去涉险,她是目前唯一真心实意对自己好的人了,如果可以,以后他自由后也可以带她离开,当她是个妹妹疼爱,就当还她这份恩情了。”
香奴脸颊晕红,重重点头,却在转身离开时目光晦涩,眼中转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