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香奴住的窝棚旁来了一伙人,还是熟人。
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秦朗挑开一角往外看去,只见几名身穿短打的汉子正站在一个装饰着各色羽毛的屋前。
“大哥,他们会不会进不来了,咱的货可怎么办?”兄弟们这一路可不容易,还指望着这批瓷器出去能大赚一笔的。
“晦气,还能怎么办,等着吧,也不知道那些个大人在搜什么,挨家挨户的,客栈都翻个底朝天的。”
“哎,包袱啥的到无所谓,别弄坏了咱们的瓷器就好。”
“谁说不是呢。”说话的声音已经到了近前,竟然就在几步外的一户翎女门口。
“大哥,这是……您在这儿原来有相好的,怪不得哟……”一男人怪叫道。
“嗐!瞎说什么。”说话的正是秦朗在那艘船舱里看到的其中一名大汉黄达,那张络腮胡脸很好认,他对门口见到他就迎上来的女人说:“梅娘,给我们兄弟几个找几个熟悉的女人,今儿个兄弟几个就宿在这儿了。”说着,把娇笑着偎入他粗壮的臂膀间的女人掐了一把脸,推了推她。
梅娘不是年轻的小姑娘了,但是正是风韵拉满的年纪,也懂事,一双水灵灵带着媚意的眼睛扫了黄达带来的兄弟们一眼,了然地笑道:“达哥就放心包奴家身上,保管给你们找最贴心会伺候的。”说着扭着腰就走街串巷地唤来几个熟悉的女人,一人领一个带他们去自个儿帐子里去。到底不如黄达老道,几个男人被女人一抱着胳膊就乐呵呵迷瞪瞪了。
那几个女人也不是长得多美,但一眼看去就知道这几个年纪不大,经了些风月又还带着这年纪该有的些许青涩,到也别有滋味。
黄达满意地揽住梅娘的细腰,对手下豪迈说道:
“今晚让兄弟们就歇此地了,大哥请客,不过小根子你就别去了,你回去跟着你马叔把货盯紧了,有消息就立刻来找叔。哦,要是西城门开了,那哈里克阿达要是进来了带他们先去我们租用的院子等着。”
“好嘞!叔,放心吧。”黄根子眼珠子好奇地溜来溜去,但是毕竟年纪不到,对那些女人还没开窍,相比之下外面的那条集市大街比她们有吸引力多了。
“大哥您先。”几人说着暧昧地笑起来,期间伴随着娇媚的女声,那大汉笑了笑,一撩帘子就进了那间翎女的屋子,剩下的人仿佛没了管束的人,立刻兴奋起来,勾肩揽腰地跟着翎女去往各自的帐子。
巧的是,其中就有人进了隔壁屋子,没多久那边就传来娇笑交谈声。
秦朗在现代见多了这种灯红酒绿的生活,相比之下这才哪到哪儿啊,但是香奴就不一样了,即便再有本事,她也就是个小姑娘,此时又加上坐在一旁一起听墙的是首座大人,一下子无措起来,耳根通红,垂着头默不作声,也幸好秦朗的注意力都在那些人的谈话里。
这里毕竟房屋简陋,隔音相当不好,旁边屋子里,翎女一边拿出助兴的酒,一边探那男人自哪儿来的,干的什么行当,三杯黄酒下肚,那男人嘴上就松快起来,倒也确实没什么可隐瞒的,他们又没干什么违法行当,而是贩瓷器给九肓那边的,因为这城里突如其来的变故,导致这买卖暂时成不了,只能等消息,他们几个等得心焦就打算先来找这边的翎女乐呵乐呵。
说起来这还得归功于路上这伙人聊女人聊得太兴奋,心里本就烧得慌,又碰上这什劳子事儿就想先来这边下下火气。
翎女一听这些人是有大买卖的样子,顿时服侍得更起劲了,汉子面上有光,不免说的更多,把兄弟几个来头也大致提了,原来是水寨那边来的游散势力。
水寨也不是全都是水匪,毕竟水匪也有家眷,那边已经成了镇子,水匪也不是只有一家实力,几个大头占据几个大码头,其余零散的势力暗地里也会捡点汤喝喝。
对于翎女来说,这样的游散帮派也是大来头了,毕竟废城实在太穷,正当买卖的普通贩子也不敢轻易走水路过红夕江水寨,而更大一些的比如水寨那边来的,管事头目看不上翎女,翎女叫法虽好听,在好一些的县城,都只能算个巷子里的私窑。
不过此时隔壁谁也不会嫌弃谁,很快干柴烈火热烈起来了。
秦朗收回心神,对香奴说:“看来得想办法混出去了。”
“呃,……啊,嗯?”香奴正沉浸在乱七八糟的思绪中,回过神有些茫然。
“方才听他们说的意思,恐怕靖王府的搜捕令到了,废城不安全了,很快就会搜到这里,咱们要尽快出城了。”
香奴收敛心神,点头应道:“首座大人说的事,那大人可有什么打算?”
“我的目标比较大,别人到不惧,就怕是东方靖亲自来,他不好糊弄,我得先走一步,你可以等城门开了后出来,我们在城外见。”
“大人打算怎么出城?”
秦朗思索了片刻说:“我记得来的时候,废城有条红夕江支流流经城北,这么短时间他们或许还没有布置人手在河下游,事不宜迟我待会儿就先离开。”
“大人……不能带香奴一块儿走吗?香奴也会凫水……”香奴急了,她好不容易等到首座,哪里放心让首座独自面对靖王府的人。
“这群人似乎是跟九巟那边做买卖的,你可以跟着他们的买家出去。”就他们提到过的那个哈里克阿达应该是九巟的商贩,既然来取货,来的人应该不会少,拿了货必然是要回九巟,混在这样的商队中目标不明显,他知道香奴有办法的。
香奴见秦朗主意已定,毕竟一直以来她都是以下人的身份护在原身身边,此时即便对这个命令心中很不甘愿,也只能安奈担忧接令行事。
秦朗起身,看了看垂头有些沮丧的香奴,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香奴耳根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红晕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她知道首座自那次王府被罚后性子变了,以前的首座总有种冷漠与身份差别带来的距离感,如今像是变了一个人的首座大人……可是,谁不喜欢对自己更温柔的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