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忽地想起昔日在东方靖手下当差,因为他们中只有他一人没有内力护体,又不能穿的太多影响行动,因此总比旁人脸色白上几分,有时候在马车上,东方靖便会煮茶,给他也斟上一份,炭火也是不熄的。
罗鸿曾调侃他比他这个自小跟随的统领还受殿下关注,从前殿下可不会那么细心,要论内力,谁有靖王殿下深厚,又岂会在马车内置办炭盆,影响了空气。
越想越多,秦朗一时间怔忡,随后心下一凛,连忙把这些多余的思绪收敛起来。
他与东方靖本就隔着一层欺骗和背叛,路上难有闲聊的心情,秦朗索性闭上眼,借着这段时间有靖王护卫在旁没有危险,偷偷运转起那套功法,他想凭自己能力试试冲开穴道。
黑暗的视线里那些功法上的文字一个个排列在眼前,若是从前他是看不懂这些晦涩的古文深意的,但是先前东方靖曾为他指点过心法,他勉强算是理解其中意思,只等一个契机能调动起体内原有的内力。
耳边仿佛又响起那一句句低沉磁性的嗓音逐字逐句地解着内功心法。
或许是被点着穴位,这次他反而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身体的某些关卡滞涩不通,对于有内力的人来说,被制住穴道后内力也被遏制住运转的通道,天然就比普通没有武力的人感觉深刻,也更加难受。可同样的,秦朗也找到了要对付的目标。
就像以前是在一团烟雾中找不到可以握住的实体,每每想要抓住,总是一握即空,若即若离,令人挫败。
可现在因为堵塞的地方,那些凝而不实的内力都堵在了一起,一团团,它们处于本能地无意识地在撞击着封闭的穴位,没有主人操控自然力量浅薄分散。
秦朗抓住这一丝感觉跟着一起出力,渐渐地,像是将自己都化为其中之一股力,与它们凝结在一起。
秦朗将之理解为收服,他收服了其中一道,随着操控的熟练,那些没有乖顺听命的内力也丝丝缕缕地归顺过来。
他这般不断引导着那股内力小范围打转,等到十多天后他们来到新的一座城池门口,他已经能真正凝起一股内力了,虽然没到能冲破封闭穴位的强度,可相比从前毫无内力来说,这已是意外之喜。
小心地藏起这个重大突破,他保持着一路上的温顺沉默,若是能恢复这具身体的内力,他就可以多一张底牌,让日后再度逃离多一分胜算。
城楼上写着两个形同篆体字的城名,勉强辨认出其中一个像“金”还是“斧”的字,另一个字就更繁琐完全认不得。他们一行身强力壮带着刀剑,全是练家子,一看就有来头,秦朗不知道先前的泗城东方靖一行是怎么进的,这座城显然比较严,他们被拦住了。
罗鸿守在东方靖身旁,可是东方靖却什么也没做,只看向秦朗。
秦朗原本悠闲的态度,渐渐意识到不对,眼神奇怪地与东方靖对视片刻,随即他读懂了靖王的意思。
“要我来解决?”秦朗有些诧异,他很想不顾体面地指指自己。
东方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作为贵国国师之子,想必秦兄弟是可以给我等一个合理安排的。”
秦朗不知道这是东方靖的又一次试探还是当真要他干活,可是装蒜显然是不能的,这个时候,一阵马蹄声自内而外越来越近,城门内聚集的人群仓惶避让,那几人从马匹上下来,熟悉的装扮令他瞳孔一缩。
百羽宫的人?
随后又想起,七公子已死,他似乎没什么好怕的,真要说来,在不明真相的普通宫众看来,他应该不比七公子的地位差。
“来者何人?干什么的?”领头的人腰间别着一个青铜令牌,一张脸只露出一双鹰眼锐利地看向他们一行。
秦朗刚想看东方靖怎么回答,背后便被一拍,身体猛地往前疾走了几步,同时感觉到身上的穴道松开了。
最直接的感受就是先前被制住的内力没了阻碍顿时穿过穴道一路畅通无阻,秦朗连忙引导着它们往正确的路径上走,内力果然欢快地流转起来。
虽然仍然不是所有内力都能受他操控,但是这么一小股也是效果显著:僵冷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暖流注入,自小腹晕开一片暖意,不过几息便蔓延到了奇经八脉乃至四肢百骸,暖洋洋舒服得令人想叹息。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在那行人发难前自袖袋中掏出一枚令牌,他总算明白这些人腰间的令牌为什么眼熟了,他也有一块啊!
在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时间搜寻了身份物件时就看到这枚令牌,只是后来被他藏着,离开的时候自然带在身上,如今倒好,可以拿来一试。
那几人见到秦朗手持的令牌,神色一震,猛地垂头单膝触地。
“——参见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