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吩咐下去给我们备水吧。”
“是——”两俏婢齐齐应声,姿态优雅地福了下身才退下去。
东方靖几个跨步就进了屋子,反身大刀阔斧地坐在桌前,那双威严深沉的双眸定定地看着秦朗。
“殿下舟车劳顿,不如先各自休息?”秦朗试探道。
“各自休息?你想去哪?”东方靖不答反问。
“这个院子厢房多,殿下放心,我不会走远,就在隔壁。”
“不准,本王不会让你离开本王的视线。今夜宿在此,明日一早便走。”东方靖冷声道:“别耍花样,否则……”
“否则就断腿警告,明白!”秦朗举双手表示懂。
也幸好这里的房间床大,两个大男人躺一块儿也不会拥挤。自靖王府离开至今,秦朗足足有两个月的时间没有舒坦地躺在一张床上过夜了,更别说是有个大浴桶可以泡澡。
只是他也是没想到,古阿桑如此上道,浴室内的木桶足以呆下三个人,以他成年男子的体格躺着都没问题,下面还贴心地放置了一张躺椅,而水面上撒着一层花瓣,热气蒸腾间让浴室内飘散着屡屡花香。
浴桶一旁坐着一位身着轻薄纱裙的女子,那层薄纱被水蒸气沁湿贴在皮肤上,凝脂般的肤色若隐若现。
可惜这么贴心周到的安排遇到的是东方靖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他只一眼过去就眉头紧蹙。“滚出去。”冷厉的声音吓得那姑娘立刻站起身,无措地低垂头,那双杏眼就像受惊的小鹿,自下而上地看着他,无辜又惹人怜爱。
“贵人……”
跟在他身旁的秦朗奇怪地探头看了一眼,随即目光一亮,转而戏谑地看向东方靖:“如此美人伺候,殿下即便不享用一番,也可以留着给您搓背啊。”才短短时日,东方靖的箭伤应当还不足以让他对后背施力,这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呢。
“出去!”这个建议并没有被采纳,反而加深了东方靖的怒意。他眼神凌厉地盯着秦朗,声音却是对着那婢女,语气中的杀意像一支利箭,将浴房内的姑娘吓的一个激灵,泪水顿时盈满眼眶,捂着嘴不敢叫出声,只瑟缩着恨不得化身小仓鼠自角落钻出去。
外面天凉,无人顾及单薄的衣衫快速出门去的美人如何了,只因秦朗已经被东方靖一把扯着胳膊大步走入浴房内。
“搓背?”东方靖将澡巾丢秦朗身上,冷笑一声:“这不是有你吗?”
“殿下这是让堂堂百羽宫少主给您搓背洗澡,是不是太侮辱人国师了,当这里还在东胤呢?”以前的不算,如今在人家地盘上,把人家的主子当奴用,东方靖是真的布把九巟那个国师放在眼里啊。
“于我,你只是阶下囚而已。”东方靖不以为意,慢条斯理地脱起衣衫。
东方靖也没比秦朗好到哪里去,为了抓他,受伤后几乎没好好养过,即便那晚筽家村也只是和衣而眠,这会儿解开衣襟后露出包扎着仍旧沁出不少血色的纱布,秦朗也收起了逆反的心思。
好歹是为他受的。
纱布已经与伤口结在一起,即便没有固定的东西,也牢牢地黏着在血痂上,这显然不利于清洗伤口上药。
仿佛没看到秦朗落在肩头那隐晦的目光,东方靖褪下衣物只留下一条亵裤才一脚跨入浴桶中,不过他显然对那些花瓣不喜欢,随手撩了一把甩在一边,横了秦朗一眼。
“还不快点。”
那理所当然的语气,秦朗一下子不痛快了,将澡巾一把甩在水上,讥讽道:“靖王殿下还当在下是从前那个生死捏在你手中的小小暗卫呢?”
“不,你说错了。”东方靖捋了一把脸上被溅上的水,声音冷淡地说:“你不过是被本王抓到的敌方奸细,阶下囚。”
“还是说,你一定要被绑着抽着走,才记得自己的身份?”
秦朗气笑了,一步步走到浴桶边,眼底酝酿着一股风暴,深吸了口气,说道:“到是我忘了,这就给殿下陪不是。”
他手指撩过水面,将花瓣一片片拢在手心,忽的甩向东方靖的脸。“你大爷的,我早受够当这破世界的奴才了。当哥哥软柿子好捏?!”
可惜东方靖功高不止一筹,又怎会被这么简单的袭击击中,抬手内劲一扫,花瓣合着水被悉数扫到一边,但是秦朗本就没打算能用这个打到东方靖,在他抬手的时候,就一把摁住他的头,将他往浴桶中按去。
也不知道是因为没防备还是别的什么,东方靖竟然当真被他按到水里。无数泡泡自他口鼻间浮上来,清透的水面波纹扭曲了那张俊脸,也令人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
秦朗按压了一会儿,才略犹豫着收了劲,这种行为就像无伤大雅的报复,还不至于引来门外的侍卫,他可没想过借此机会对东方靖下杀手,当初没有现在更不会,这不过只是试探一把东方靖对他的容忍度而已,可是没成想,他才要收力,却被一把抓住了手腕,一股难以抗拒的力将他一把往下拉去,随后一只手自水下探出,准确地掐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