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龄看起来似乎是堪堪及冠,眉宇间还有一丝纯稚,可是一举一动都带着不加掩饰的矜贵,像是被精心打造还没开刃的宝刀。
“南哥,这么快就回来了?”凃曼看到回来复命的青年唇角牵起一抹笑意。
“公子,还是叫属下名字凃南比较好。”说话的青年有着一张在人群里很难辨认出来的脸,毫无特色,正是与香奴分开不久的师兄。
“你是我的半个师傅又是我的好友,还是我的同族兄长,若不是被义父收入门下,我称呼你一声师父都不为过,叫声哥怎么了?为什么你总要跟我那么生分。”凃曼不满道。
凃南却神色平淡,不疏离却也不亲昵,仿佛面前这个用略带撒娇语气说话的青年不是他辅佐的百羽宫六公子。
“公子不想知道属下见到谁了吗?”凃南为凃曼斟上一杯茶,也给自己满上,不紧不慢道。
“哦?谁?难道是四师兄?”他出来的时候还没遇上回宫的老四,因此第一个就怀疑是他。
“非也,是我那可爱的师妹。”
“哦?!是南哥的师妹?岂不是雾师的弟子,能耐如何?”六公子兴味地问。
“能耐嘛……”涂南眼神微眯仿佛回忆到什么,笑了笑才说:“属下在师门时曾听闻师傅说过,她是最有可能继承师傅衣钵的弟子,只可惜……”
“嗯?”凃曼示意他继续说。
凃南道:“这个世间有天赋肯吃苦的女子何其多,公子可知为何成名者稀少?”
“南哥知道?”凃曼不信,他一门和尚多,都是不近女色的,当然不是和尚心,而是他们都是防备心极重的人,信不过旁人,即便是同塌而眠的另一半,他如今都二十好几了,连女子的手都没摸过,凃南只会比他更清心寡欲,成日里都是以毒为伴,哪里有思凡之心。
“公子这是什么眼神?属下即便不近女色,却也识人心。”凃南勾唇,眉宇间带着淡淡的轻蔑:“那些有天赋的女子,反而不如平凡庸碌的市井妇人活的久,只因脑子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尘缘太深,耐不住苦修的寂寞早早与男子纠缠,陷入爱恨痴颠的境地,这般人,通常活不久。”
“呵……我记得雾师可是女子。”自己师门女子为多,哪有这么贬低女子的,凃曼嘴上带着谴责,神色间却是赞同的,他身为百羽宫公子,面如冠玉,身份贵重,自懂事以来用各种手段向他投怀送抱的女子见过不知凡几,更别说她们之间掐尖斗法,都是一场场不带重复的戏码,看的多了,自认也对女子有几分了解,实在难登大雅,只一些长得可人的,也只做闲暇逗趣的小玩意儿并不被他放在心上。
“师傅自然是不同的,但是像师傅那样的女子何其少。”
“这么说,南哥的师妹也是其一了?”
凃南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微微一笑,答案不言而喻。
以他们一门的手段,打天下难,活命的法子多,怎可能混的如此惨,就她的本命蛊就不是凡物,可是能媲美蛊王的极品药蛊,还没开始斗呢,就一身蛊毒,看来命蛊已死,不用问都猜得到这毒是为谁受的。
“既然你师妹到了九巟,那岂不代表我那八弟就在附近?”凃曼心念一转,顿时想到了什么目光亮了亮。
凃南却在这时候眉头微微蹙起,“那到不是,他们走散了,属下的师妹似乎是在单独行动,而少主属下虽没见到,却离我们不远,恰恰住在古阿桑的府里。”
“当真?!”凃曼惊喜地险些坐不住,略带埋怨道:“南哥你是故意的吗?为何不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我?我们也好去会会他,我可是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少主’好奇死了。”
“师傅的孩子,想必不凡。”凃曼的目光灿若星辰,然而却不是纯粹要见到亲人的喜悦,而是带着猎人遇到猎物的欣喜,身为他半个师傅的凃南又怎会不知。
他对这位少主得的了解可比凃曼要多,几位公子身边都有雾师培养的人辅佐,他身为大师兄,多少都会掌握到一手资源,大致知道几位公子的能耐,只这位少主不显山不露水,盖因早早送离国师身边,多年后才送去一位同门师妹辅佐,恐怕控蛊的能力并不出色,蛊王养成是全赖师妹自我牺牲了。
据传回的消息说他成了靖王府的暗卫,那靖王府管控严苛,即便那位少主天赋异禀可又哪有时间在靖王眼皮子底下偷师学他们师傅的手段,一不小心用出来后果可不是人能承受的。
因此,他确实不太看得上一个暗卫出身的公子,即便他是国师的血脉。
“若是公子想见见他,今晚我们入住古阿桑的府中即可。”凃南道。
凃曼正要应下,立刻被理智制止了,他敲着手指头,冷静道:“不可,现在不是我们见面的时候。你看那位……”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东北角的那桌,唇角勾笑道:“我那二哥可不是好相与的,不如先让他们玩玩,若是八弟还活着,我们再找他不迟。”
说白了现在的少主可还不够格让他们上门求合作,不如等他在二公子手里吃了大亏,届时若是能活下来,他们再找到他,想必合作的条件会更优渥的多。
凃南轻轻一笑,对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凃曼心生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