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骗了我这么多年!”仆茂狠狠一掌拍向桌子,两人面前的乌木圆桌应声而碎,秦朗及时退远了几步,眼底惊骇地看着他发狂一样的神色。
仆茂蓦地抬头看向他,秦朗汗毛一竖,警惕地运转内力,等着他发难,然而仆茂眼眶通红,渐渐地,仿佛被抽去了生机,颓然垂下手。
“我可以帮你。”仆茂终于深深看他一眼,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一个嵌入石壁的木柜前,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黑色陶罐,陶罐密封,表面画着诡异的暗红色纹路。
他打开盖子放在秦朗面前,秦朗垂眼看去,只见里面垫着湿润的苔藓,苔藓上趴着一条通体莹白、近乎透明的小虫,形如水蛭,却隐隐有光华流转。
“此蛊名为‘玉蚕蛊’。”仆茂道,“将其种入你那妹子体内,它能吸附其经脉中散逸的蛊毒,暂时稳住生机,真正祛毒需要两到三年。此蚕需每月取出来倾吐毒素,否则也会死,并且死后所有毒素全部回归体内,到时神仙难救。老夫可给你一年的药食份量,此药是玉蝉蛊催吐的关键材料,一年之后……”他看向秦朗,“你需要带回赤古木回来,你想脱离王蛊掌控,老夫亦可助你摆脱。”
“别信什么毁去赤古木就能让王蛊死,到时你也得死。”仆茂冷笑道:“这消息恐怕是姑射那贼子想出来用以欺骗人心的,他在防备你们。”
秦朗心中一惊,面色微变,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来了这趟,若不是蛊师告诉他,他原本就真的打算去毁掉赤古木。
秦朗郑重接过玉盒与药,心中大石落地,他终于为香奴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多谢蛊师。”秦朗作揖。
仆茂垂眸看着他,到底没再说什么,抬手挥了挥,示意他离开。
秦朗对他想说的话有所猜测,毕竟他刚才愤怒之下说漏了点嘴,自己这具身体的母亲或许跟仆茂有关系,甚至可能是他妹妹。
压根不是什么地位低下的侍妾所生。
不过这与他也没关系,毕竟他只是个外来户。
而就在此时,朴茂土地山谷快步进来:“师傅,靖王情况有异!”
秦朗脚步一顿,猛地回头,朴茂起身三步并两步迈出房门:“走,去看看。”
药桶中的东方靖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眉头紧皱,唇角一缕黑血滴滴答答地落入药桶里,他周身皮肤下的那些凸起剧烈蠕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药力刺激下疯狂挣扎。
仆茂语速飞快地对秦朗说:“按住他肩井、膻中两穴,助他稳住内力!”
秦朗来不及多想,依言运起内力,双掌拍向东方靖的穴位。
掌心传来滚烫温度与皮肤下剧烈的震动,东方靖猛地睁眼,眼中布满血丝,汗水已浸透中衣。他涣散的双瞳对上秦朗,视线交汇的一瞬间,似清醒过来,下一秒东方靖闷哼一声,死死咬紧牙关,对抗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剧痛与混乱。
秦朗:“……”
东方靖遭受这番苦头虽是因他而受,然而他并不后悔,若不是当初他对自己出手,也不至于惹得香奴破釜沉舟对他下蛊,急着让他紫蛊成熟,至此引来百羽宫,无路可退,可也因为东方靖中蛊,他们才能来到这里,寻得解法,一切都是因果。
经此一场,我们两清了……秦朗暗自低语。
石窟外,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山风穿洞而过,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远处,鹿阴山入口处的密林中,一道黑衣身影悄然立于树梢,目光如鹰隼,遥遥看着这方。
背后标志性的剑熟悉的人一看便知此人身份——百羽宫二公子,宿风。
山脊阴影处,凃曼与涂南并肩而立,遥望此方。
“二哥果然耐不住性子。”凃曼把玩着颈间珠链,笑容纯良,“南哥,不如我们放些宝贝助助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