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香奴郑重地将药包贴身收好。
就着水吃完饼,秦朗坚持让香奴先睡,“不然就我守前半夜,你守后半夜,听话,你休息的好了明天才能跟得上我。”
香奴拗不过他,加上连日奔波提心吊胆,身体早已疲惫不堪,披着备用的外袍,在干草上蜷缩着沉沉睡去。
秦朗坐在火堆旁,添着柴,思绪纷乱。
东方靖此刻必定暴怒,罗鸿他们今日搜寻未果,夜间又无法行动,明日天一亮就会搜山。
来的这些银衣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每一个都是单兵野区作战的高手,追踪经验丰富,说不定还会找三黎族的人做向导,自己和香奴两个外来者对这片山林的熟悉程度远不及他们,该怎么才能成功逃脱?
秦朗记得东方靖此行是被东胤帝指派了任务的,不能在这里耽搁时间太久,他们只需要撑过几日不被找到……
山间寂静,耳边是柴火哔哔啵啵的声响,远处似有几声狼叫,十分的远,秦朗靠着烟熏过的墙,迷迷糊糊的眯了过去,直到耳边重新响起一声声清脆的鸟叫声。
他有些困倦地睁开眼,火堆熄灭了,寒意透过破损的门窗侵入,难怪有点冷,秦朗一个激灵清醒了,坐起身发现身上盖着香奴的衣服,而一旁的香奴不见了踪影。
他心头一紧,猛地站起身,手已经捏住了匕首。
“哥,你醒了?”门口光线一暗,香奴端着两个用新鲜竹筒盛满的清水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嗔怪,“说好叫我守夜,哥你却不守信,任我睡到这时候,下次不信你了。”
秦朗松了口气,笑着接过竹筒,漱了漱口吐掉,清凉的山泉水带着淡淡的甘甜,他忍不住接着喝了一口吞了,才道:“我没事,以前执行任务,几天几夜不睡也是常事。”他顿了顿,看着香奴比昨日明显精神些的神色,心中欣慰,“你感觉如何?”
“好多了。”香奴活动了一下手臂,“身上的蛊毒似乎退了一些,感觉浑身轻松不少。”虽然解去蛊毒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但是不恶化就已经是最好的状态。
秦朗怕未烧开的水有虫卵,不敢继续喝清水,两人就着水囊里的水,简单吃了些干粮就出发。
“今天我们得继续往大山深处走,银衣卫人数有限,不可能无限度扩大搜索范围,而且,”秦朗看向前方连绵的群山,“东方靖身份特殊,他不能在此久留,九巟国都的和谈在即,他必须尽快动身,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那这两天我们尽量休息时间缩短,哥,我可以的!”香奴认真道。
两人迅速收拾好东西,将石屋内痕迹尽量清除,重新掩上门扉。
晨光熹微,林间雾气未散,秦朗辨认了一下方向,向西北方走——那里山势更高,下面林木更密,远处可见皑皑雪线。
“走。”
他们不再沿着明显的兽径或溪流,而是选择在林木和岩石间穿插,尽量不留足迹。
而在他们一心看着前路翻山越岭之际,与他们反方向的山谷中,隐约有飞鸟惊起,似乎有人马活动的迹象。
东方靖站在山脊处,漆黑的双眸冷漠地看着下方连绵的群山,寒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罗鸿上前将貂毛披盖在他肩上:“殿下,您现在无法动用内力护体,这里风大,小心着了风寒,还请保重自己。”
“怎么样了,找到痕迹了没有。”东方靖系着披风,视线却紧紧盯着下方,期间还能看到银衣卫小心地在石块间搜寻。
罗鸿摇头:“没有。这一带我们都找过了,并无滑足的痕迹。”
东方靖扯了扯嘴角,讥诮地哼了一声:“果然,他没这么容易死,不过是又对本王耍手段罢了。”
“狡猾似狐……”
罗鸿低垂着头没敢吭声,他一时都分不清殿下是在夸秦朗,还是气极而骂。
“都撤回来吧,他没有从这里下。”东方靖转身一步步往回走,脑中已经将其他路的地形图铺设开。
再次回到三黎族内,罗鸿忍不住劝道:“殿下,您的药浴时间不能再耽搁了,否则前功尽弃,日后更难解毒……”
东方靖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本王自是知晓分寸,你带人出去,从这两条道走……”
罗鸿仔细记下,却在东方靖进了药鼎后调转回来,顶着东方靖看死人的目光,愣是不动如山的守在门口。
他的第一要务首先就是保护靖王殿下,如今殿下正在最虚弱的时候,他决不能置殿下的安危于不顾。何况银衣卫都是他挑选出来的好手,每一个的侦察能力都不弱,还有甲戊看着,不缺他一个。
一个时辰后,鹿阴山脚下,甲戊带着三个银衣卫牵着马已经快要走到路口,然而秦朗的影都没看到,这条路上并没有新鲜的足印,不是早已出山,就是还在山中,但这答案显然是没法向殿下交差的。
“副统领,二乙到底在跑什么?殿下都没动他,明显是看重的意思……”
“不要叫他二乙。”甲戊看了一眼银衣卫中的禀成,“他是九巟国师之子,跑或许是立场不同。”其实他也不知道,路上看殿下与他有说有笑,还以为两人重修旧好。
“咱们的兄弟一路追他吃了多少土,按我说,殿下不如废了他双腿,等回去国都后再帮他治好。”
甲戊无语地看了一眼禀成,跟他说有个屁用,怎么不去殿下面前说。
突然,众人神色一顿,猛地看向身后。“什么人?”
自树荫下悄无声息地走出一个青年,那柄长剑实在眼熟,正是路上遇到的那个奇怪的男子,叫什么宿风的。
在此地守了三天恰巧听到他们对话的宿风看向几人中明显领头的那个,“你刚说,国师之子,跑了?”
甲戊捏紧了手中的剑,这个人他记忆深刻,因为当初他一剑就把他们挑开,虽然也有他们轻敌的缘故,但是那剑势除了殿下他们还没见几人有过。
他们打不过他,但是甲戊仍旧斩钉截铁地回答。
“无可奉告。”
“找死……”宿风眉眼一压,沉沉的威压立刻铺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