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天色渐渐开始暗沉,秦朗垂了垂腿,终于有些受不了地解开沙包,他得保存体力了。
沉重的沙包一卸下,秦朗只觉得身轻如燕,一下子仿佛疲惫尽消,虽然他知道这是错觉,但是他确实感觉又能走了。
看向身后始终没有落下的香奴,秦朗犹豫道:“香奴,你还能走吗?”
香奴的唇色已经有些发白,喘了口气,点点头:“哥,我可以的。”
秦朗看出她似乎有些冷的样子,捏了下她的手,果然冰凉一片,心中一沉:“你是不是感觉到冷了,快把衣服加上?”
香奴点头:“白天那会儿日头大,我走的有点热就没穿坎肩……我现在就穿上。”
可是,即便她穿上了一件外衫,却哆嗦的越来越厉害,这种感觉仿佛身体不会产生热量了一样,比前一日夜里还冷,她看了看前方的秦朗,咬了咬牙又将一件衣服披在脖子上围住,她不想拖累首座。
天空整个透着青灰,他们路过一片野莓丛,秦朗决定在这里休息一下,摘一会儿果子,回头发现香奴缩着肩,嘴唇泛着紫黑色,似牙尖还在打颤,秦朗心中咯噔一下。
“不好,你可能是失温了!”古人女子热的时候不能脱衣,穿这么多白天肯定是出汗了,这种料子吸水又不易干,这会儿没有阳光,温度流失的会非常快。
秦朗当机立断:“我们不走了,现在这里生火休息,你先坐着我捡干柴。”他不知道东方靖的人搜到哪里了,可是这会儿如果再不停下来,香奴会有危险。
香奴咬唇,内疚道:“哥,是我不好,拖累你了。”
秦朗握住她的肩,郑重地说:“香奴,我们是兄妹,是交付生死的亲人,没有谁拖累谁,你如果出事,这一切都没意义了。”如果之前他只是不想欠她,如今他真的想带着香奴好好活下去,在一个没有靖王府逼迫,没有百羽宫穷追不舍的地方好好生活。
香奴眼圈红了,重重点了下头。
秦朗拍了拍她脑袋,才轻松笑道:“你可能里衣湿了,得找个角落换一下干燥的衣服,这是最快回温的办法,别担心,我会在附近守着。”
香奴连忙应声:“好。”
秦朗环顾四周,找了颗最高的树轻功跃了上去,几下就爬至高处,在这里他能视野更广,眺望着三黎族的方向,没有看到特殊的动静,这是目前最大的幸事。
再走一天,可能靖王府的人就不会再追到这里了。
因为搜寻的话速度会比他们直线走慢上许多。
“哥,我好了。”下面传来香奴的声音,秦朗轻盈地在树杈间来回跳跃几下落地。
香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欣喜道:“哥,你的轻功回来了!”
秦朗也是心中雀跃,他会轻功了,这在过去真是想都不敢想,而且这也意味着,他们的生存几率又多了一成。
这天夜里,他们没有寻到山洞,就在野莓林里生了一堆小火露宿,香奴借机摘了这片成熟的所有树莓,秦朗在捡柴火的时候还意外发现一株山药,这下淀粉也有了,晚上,就着野菜和蘑菇,他们难得敞开肚子吃了个饱。
温暖和饱腹感让人暂时忘却了疲惫,两人轮流守夜又安稳地度过了一夜。
可惜幸运不会永远光顾他们。第三天午后一场突如其来的山雨将他们浇得透湿,秦朗不得不带着香奴紧急寻找避雨处,路上,香奴差点在湿滑的山道上滑下去。
这是一座不算太高的山梁,然而此处已经很少有人踏足,根本没有能让人行走的路,每一步都在倾斜的山坡上走,没有现代的雨披,落叶下湿滑的厉害,两人很快就像从泥地里打过滚一样。
布鞋沾了泥后又湿又滑,秦朗不放心地回头看香奴,却没防备自己一脚踩滑,整个人向下溜去,幸好眼疾手快抓住了坡上的一棵小树。
香奴吓得魂飞魄散,雨水将她睫毛都打湿了,雨幕让两人视线一片模糊。
为了能拉秦朗上来,香奴不得不拿腰带拼接绑在树上,一头丢下去,秦朗一手拉着腰带,一手抓着一路上可以借力的树,慢慢爬了上来。
两人惊魂未定,秦朗出了一身冷汗,加上雨水不断浇下,他感觉到彻骨的冷,这样很不妙,若是再找不到洞穴避雨,今晚他们两人都要死在失温下。
这片山林在下雨,位于身后的二里处一个山谷下同样如此,更糟糕的是,几名带着蓑笠的银衣卫面前正横着一条湍急的溪流。
“副统领,这水不能过,太急了,方才我险些被水冲走。”一名银衣卫道,只这一眨眼他就被冲出数十米远,幸好有轻功在,他触碰到一块石头时借力从水中跃起,翻身回了岸上。
“他会不会没有走这条路?”另一人猜测。“我听说他没有内力,不会轻功,这样的河他应该过不了。”
甲戊也想起这一茬,作为靖王身边得力下属,他自然听罗鸿说起过这个事,说是高烧烧坏了脑子失忆了,忘了昔日所学。路上殿下和统领教他武艺他们也都看在眼里,实在不像个有本事过这种河的人。
甲戊看了看天色,犹豫了下才道:“那就先不过河了,雨势渐大,咱们今晚先在这里扎营。”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条河谷在天晴时根本没有这么大的水流,因此与秦朗彻底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