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了她的蛊毒千里跋涉才来到此地,自己的命对他来说,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吧……
她不希望他为自己伤心。
可是……她好像做不到了……
为什么……这些人为什么就不能容她们有半点好过?为什么要逼她们!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了她,更多的是恨,是想顷刻就能毁灭他们,毁灭百羽宫的恨!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而她的眼神,却在泪光中一点点变得坚定,甚至透出一股决绝的疯狂。
她缓缓低下头,将恨意藏起来,肩膀微微颤抖,仿佛已经认命,声音带着哭腔和妥协。
“好……我带你们去……只要你们别杀我……”
涂南眼中闪过一丝自得和轻蔑,“你能想通自然是……”最后一个“好”字还没出口!
异变陡生!
刚要收脚走过来的香奴,忽得仿佛腿软站立不稳,摇晃着就要向一侧倒去,惊恐地向凃南伸出手。“啊,师兄,救我!”
凃南面色一变,本能地冲上前想拉住她。
“师兄!”香奴半个身体滑下悬崖,还好紧急关头被凃南抓住手腕,只是凃南只能一手支撑着崖边,一手紧紧抓握着她手腕,浑身紧绷,额角青筋突突跳着。
“南哥!”凃曼笑容骤然消失,没了方才的悠闲,脚步一迈就要走过来。
“师兄!我,我这就告诉你少主的位置,你,你不要放开我,我不想死!”香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另一只手努力地顺着南风的手臂往上爬,指甲几乎抠进他肉里。
涂南似被抓痛了,忍不住蹙眉,但是又不得不忍耐着抓住她的另一只手,凑近道:“他在哪?”
“师兄你先拉我上来,我……我害怕!”香奴瞧了瞧底下,再次仰头哀求,仿佛真的怕涂南松手。
涂南看她如此惊恐,反倒放松了警惕,伸手架住她的腋下,试图把她拖上来,香奴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师兄,少主就在……”
原本不适地想拉开她胳膊的南风手上一顿,然而谁也想不到,香奴会在他侧耳倾听时蓦地紧紧抱住南风的脖子,同时双脚在崖边岩石上用力一蹬!
“你——!”涂南脸色骤变,完全没料到香奴会来这一手!
她不要命了?!
他下意识想要运功震开她,但香奴抱得太紧,两人距离又太近,他仓促间根本没法把她甩脱,甚至被她挡住了视线,难以寻到支撑点,两人急速下落。
“一起死吧!!”香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死死抱着涂南,一同向着雾气弥漫的深渊坠落!
对不起,哥,我食言了,香奴太没用了,只能为你解决一个,没了师兄,凃曼只能靠你自己了……
哥……永别了。
泪水顺着风洒落,香奴没有对即将到来的痛苦有丝毫恐惧,只有遗憾又释然的笑。
“南哥——!”涂曼惊怒交加的吼声自上方传来。
几乎是同时,正在运功的秦朗蓦地睁开眼睛,他侧耳倾听了半晌,刚才的一道声音仿佛只是错觉。
仔细听了片刻什么也没感知到,秦朗缓缓起身,看向斜坡上方,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香奴去了许久,怎么还没有回来?
不行……他等不下去了,香奴到底只是一个小姑娘,若是路上有什么野兽,都不好脱身。
秦朗方才已经检查过自己身体,虽然看起来伤口多,好在肋骨没有断,手脚都没问题。
他找来两根两指粗的树枝,削尖了顶端,开始一步步往上走。
心中暗暗祈祷香奴没有遭遇危险。
另一头,凃曼有些难以置信地伏在悬崖边努力向下望去,始终没有涂南的身影。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女人会想不开要拉南哥同归于尽。
“南哥!”凃曼脸上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慌乱。自他懂事起,南哥就伴他左右,亦师亦友,是兄长,是最信任的人。
他一度以为南哥会永远与他在一起,即便日后他输了,死在其他公子手上,南哥也会为他报仇,然后下来陪他。
可是真到这一天来临,他还活着,涂南却不在了,他的心仿佛被挖空了一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面吹,冷的刺骨。
什么百羽宫,什么少主争夺战,没有涂南,他即便活到最后又有什么意义?
他无法想象没有涂南相伴的日子!
涂曼像是一个突然失去父母的稚子,茫然、恐惧,他想不起百羽宫,想不起什么少主,甚至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
他的心里只有涂南,他想尽快找到他,兴许他还活着呢?
如果他还活着……
涂曼环顾四周,寻找着可以下去的路,斜坡陡峭,并不是完全笔直的,如果小心一点,他可以一点一点爬下去。
“南哥,你等我,我还没告诉你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