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外，厮杀声已经到了白热化，双方出动的已是最精锐的人手，潜伏在山中的银衣卫也早已回援，银衣卫仍旧压力倍增，但是他们都知道今天无论如何都要顶住，此行他们的使命就是将百羽宫的精锐消灭，让他们近五年爬不起来无法出来搞事。

刀剑相击的金石声，临死前的闷哼、惨叫在山间回荡，连绵不绝。

连身手如罗鸿也要扛不住，身上伤痕无数，这些人前赴后继，只为趁东方靖中毒将他永远留在这里。

罗鸿一剑劈翻近身的死士，又一脚踹飞另一个，抹了把脸上的血珠，朝洞内大喊：

"殿下！"

没人回他。

洞内，火堆还烧着。

东方靖靠在石壁上，玄色蟒袍的胸口一片暗色，分不清是血还是什么。他的脸在火光中显得异常苍白，眼睫低垂，胸口起伏微弱，看上去像是已经失去了意识。

——至少，那个悄无声息走进山洞的人影就是这么判断的。

没有人看见他是怎么来的。

守在洞口的银衣卫只觉得眼前一花，似乎有什么从眼角掠过，但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眼前的攻击吸引了注意力。

一步两步……他的脚尖点在地面上，轻得像猫。

东方靖，你也有今天。来人原本魅惑的脸上因为一刀划伤渗出的血染了半张脸，此刻形如鬼魅。

正是月朦。

他的公主妆容已花，发髻散了一边，步摇都被卸了，倒真有几份落难公主的模样，只他此刻身上的气息，与那永宁公主判若两人。

他眼里没有半分平日里伪装的柔和，只有隐隐的嗜血与兴奋。

他贴在洞壁，无声无息地移到了东方靖面前。

“东方靖啊东方靖，名满天下的战神，今日却要死于我手。”月朦缓缓抬起手，薄如蝉翼的利刃夹在指尖，下一秒仿佛就要刺入男人的眉心将他毙命。

他唇角弯起，弧度带着嘲弄，眼前寒光一闪。

"嗤——！"

一柄长剑从斜下方刺出。

“咯……”月朦那双美眸蓦得瞪大，剑尖从月朦的下颌刺入，从后颈探出，把他整个人钉住。

利刃自他指尖滑落，他不可置信地捂着脖子，双瞳中映着东方靖那张冷漠的脸。

他哪有还有半分虚弱，哪有方才的半分死气。

黑沉沉的瞳孔里，翻涌着骇人的冷意。

"本王……等你多时了。"

月朦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直到定格，山壁上的身影缓缓倒地，那双无法闭合的双眼中写满了不甘与不信。

东方靖漫不经心地抽回长剑，提剑一步步走出山洞。

“噗噗！！”

门口正在试图突破防线的两名死士被他提剑轻描淡写地了结，两颗人头飞出去一尺远，鲜血喷涌而出。

干净，利落。

强劲的剑气横扫，让近处的刺客本能地躲闪避其锋芒。

某个人影见此目光一震，猛地捏住了长刀，对东方靖的模样有些惊疑不定。

难道他没有中毒？不可能……

倒是罗鸿回头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

"殿下……"

东方靖面无表情，看向他略一点头，剑尖的血还在往下滴。

他没擦，只抬手袭向周围的刺客，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杀尽敌人的寒意。

罗鸿心下担忧："您的伤——"

"无碍，速战速决。"东方靖一路走，一路杀，银衣卫压力骤减。

可是谁也不知道，东方靖的每一息都在感受着翻涌的内力冲撞的筋脉鼓胀像要爆开的痛，这让他不得不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剑招上。

他不能露出破绽，还有个定北侯……

那道玄色身影还站在那里，面具遮住了半张脸。从头到尾，他都没动，明明同行的月朦已死，却仿佛与他无关。

他就像是有着清晰的自我认知，他是来收尾的，若是东方靖没死，到最后他会出手。

东方靖早就发现了他，杀了一路，终于站在树下，抬眼望向那道身影。

这个人那姿态——负手而立，气定神闲，像看戏一样看着猎物挣扎到最后一刻。

他以为他是谁？不过一个定北侯，哪来的这股子自信？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东方靖开口，讥讽道：“再不出手，你的人就要死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