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沙发上一个懵懂的随棣,看了看进了书房的哥哥和爸爸,又看外公,“外公,爸爸要和我哥说什么?”
林正则轻轻拍他的脑壳,“放心,没事。”
随棣半信半疑,凝目沉思。
另一边,随棠进了书房,果然,随长锋开口就问道:“棠棠,你是不是通宵看了一宿书?”
昨天他背着随棠去医院打针,医生说小孩恐怕是睡太晚累得狠了,再加上挨了冻,才昏睡不醒的低烧。
但他和江月早早就带棠棠去睡觉了,怎么会睡太晚?
于是等打完针回家一看,就见书桌上的书有翻阅的痕迹,还不少,一下子就都明白了。
随棠揪着袖子里的线头,垂头哑声:“对不起爸爸,让你和妈妈难过了。”
书房静默良久,才从头顶响起一声长叹。
“棠棠,抬起头来看着爸爸。”
随棠“哦”了一声,视线从随长锋的腿,到垂在两侧的手——指节粗大掌纹粗糙,但他知道这双手的慈爱温和,眼眶忽然一酸,一颗颗眼泪就滚了下来。
只听随长锋再度一叹,抬起随棠的下巴用拇指给他擦去眼泪,“棠棠,爸爸没凶你,也没打你,哭什么呢?”
随棠胡乱地摇头,哽咽:“爸、爸爸,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
“棠棠,爸爸还记得你刚出生时,那么小一个,比村子里的猫崽儿都大不了多少。”
随长锋目光透过随棠的脸,落在虚虚的一点处。
“那会所有人包括医生也说,要做好养不大的心理准备。但是我和你妈妈怎么可能放弃你,你那么小,那么可爱,怎么舍得?我们提心吊胆的养着你,还好,终于把你养到了现在,爸爸和妈妈,真的很开心,也很幸福。”
随棠的眼泪还在掉。
随长锋勾起很柔和的笑意,细细描绘着随棠轮廓,五官,“在爸爸妈妈这里,只有期望你能健康长大,无病无灾。所以棠棠,要永远把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可以吗?”
“嗯!”
随棠视线模糊,但郑重地点了点头,“爸爸,我会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随长锋再次替他抹干眼泪,“爸爸记住了,不哭了,咱们等会吃饺子,开开心心过小年好不好?”
随棠正欲说好,外头忽然一阵闹声,紧接着书法门被拍得噼啪作响。
“妈,外婆,你们快来啊!我爸在里头打我哥!”
这是忽然想明白随长锋沉沉的脸色的随棣,每回他犯事,他爸是这副神色的话,回家保管抽他一顿。
但他哥不一样啊!
他哥身体不好,还生病了。
想到这随棣坐不住了,赶紧过来敲门,顺带不忘喊援助。
被惊动的林江月他们连忙走出厨房,就见随长锋带着随棠打开门。
林江月瞅了瞅父子俩,心中顿时了然,扯了二老一把,示意先回厨房。
而随棣只能看见他哥红红的眼睛,“哥,爸爸真打你了?!”
随棠抿唇笑起来,“爸爸没有打我。”
随棣明显不太信的样子,仰起小脸气势汹汹说:“爸,你别打我哥,要打就打我。”
厨房里“噗嗤”一声。
随长锋额角狠狠抽动,没好气道:“打什么打,谁也不打。”
这话随棣就更不信了,指控道:“爸你骗人,你就打过我。”
随棠一愣,回忆片刻也笑了。
“你是说你去河里摸鱼不该揍?还是说你和村里小孩打架掉进粪坑不该揍?”随长锋无语,用脚撩开挡在前头的小傻子,“行了跟你哥去洗把手,吃饭了。”
小胖墩涨红了脸,支支吾吾了半晌。
等开饭后就又重演了前天晚上的场景。
好在今晚吃的是饺子,是没人不爱的白面猪肉白菜饺子。
哪怕吃得撑了,小胖墩还是坚强地塞下了最后一口。
睡到床上时蹭着随棠唧唧赖赖,“哥,肚子好撑,都怪爸爸!”
随棠伸手给他揉着肚子,教他:“小棣,对付别人,不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随棣虚心受教:“那要怎么办?”
“攻其无备出其不意,然后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随棣两眼晕晕:“哥,听不懂……”
“……没事,哥哥回家就教你认字写字。”
“一定要学吗?”
随棠温柔:“一定要。”
不仅写字,还有算术,一并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