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棠醒来时外边天光已经大亮,揉着眼坐起身,人还没完全醒神就被周围陌生的环境吓得立刻清醒,而后才想起自己现在不在大树村里了。
四处张望一圈,不算大的房间里此时只有他一个人。房间里的布置十分简单整齐,所有家具里最乱的就是他身下躺的床,而衣柜桌椅甚至是桌上的纸笔都是整整齐齐到丝毫看不出使用过的痕迹。
随棠只要醒了,就不太能在床上待得住。因此等穿好外衣后又坐了一会,见还是没有人进来,也不想弄乱桌椅,他便干脆下床去推窗那。
“哇~”
只见掀开窗帘远眺,入目的就是远处郁郁葱葱的常绿山林,绿色从山的最高处一路蔓延而下,直到被一圈最外面的围墙拦截。围墙内大圆套小圆般坐落了许多房子,中间嵌了一块如同操场的宽敞平地,此时操场上似乎矗立着一队方方正正的队伍。
随棠正想完全推开印着花的玻璃窗仔细观察时,突然身后的门被轻轻敲响:
“棠棠醒了吗?”是章竞泽。
随棠立刻过去开门:“我醒了!”
门外的章竞泽拿着挤好牙膏的牙刷和牙杯,“走咱们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随棠接过一看,杯子里竟已经装满了温水,等在卫生间刷牙的空档,章竞泽又从外面端进来一盆浸着毛巾的热水。
在他刷完牙手边就立刻递过来一条拧干的毛巾。
随棠没有被这样伺候过,手忙脚乱接过毛巾。
他以前不说话时,随长锋夫妻俩也不会如此娇纵他,能自己做的事从不会伸手帮他。
“……章叔叔我自己来。”随棠不太习惯道。
“行,那你自己来,我去外面给你把粥凉一凉。”
“嗯嗯!”
随棠没了干扰迅速清洁完自己,出去后才发现原来不仅卧室里布置的整齐,就连客厅的沙发茶几也是干干净净的,瞧不成一点人住过的痕迹。
章竞泽把杂粮粥从保温桶里舀到了碗里,见他出来就放在了茶几上,“棠棠慢点喝,粥还有点烫。”
随棠在沙发坐下后还没喝几口粥,章竞泽再次打开保温桶的下层取出一袋纯牛奶,“棠棠吃完粥记得喝牛奶,这是郑总师交代我给你拿的,已经温好了。”
随棠拿着勺子的手一僵,垂着眼慢吞吞道:“可以不喝吗?”
“嗯?为什么?”
章竞泽戳牛奶袋的手一顿,他们随军家属里的小孩都可喜欢喝牛奶了,毕竟这年头牛奶也是个稀罕物。
“不喜欢。”随棠声音闷闷的,拿着小勺子在粥里搅了搅。
他从获得记忆后就一并想起来七岁前的所有经历。因为他经常生病的缘故,随长锋和林江月就会从乡下交换一些羊奶煮给他喝。那会他不会拒绝,给什么喝什么,现在回想起来,那股奶腥味直让他一阵阵反胃。因此自从清醒后他就再没有喝过牛奶。
章竞泽本来想劝,转念一想郑总师也是不爱喝牛奶,说不准这些天才的毛病都差不多呢?
“也行,不爱喝就不喝吧!”章竞泽把牛奶重新放回保温桶里温着,在随棠旁边坐下。
“棠棠,等会吃完我带你去找总师。”
随棠咽下嘴里的粥,环顾一圈:“这里是郑叔叔家吗,郑叔叔去哪了?”
他去推窗时无意扫到了桌上的纸,纸上“郑钦”两个字铁画银钩籍蕴风骨,一下子就让他想到了郑钦的样貌,字如其人。
章竞泽便给他一一解释:“这里是总师在研究所的房间。总师去实验室了,他去的时候你还没醒,就让我留在这里等你起床。”
“实验室?!”随棠眼睛一亮,连粥都顾不上喝,问道:“我可以进去吗?”
他很早就对物理书上写的诸多实验感兴趣了,但一直没有条件进实验室动手实践。
“可以。”
章竞泽回忆片刻,确认总师今早原话就是“带棠棠去实验室”,再次道:“好好吃饭,吃完饭再带你去。”
这下不用催,吃饭苦手随棠就直接捧着碗一边吹一边喝。
等喝完粥后,随棠还把碗举起来给他看:“吃完了!”
章竞泽微微嘴角一翘,莫名体会到战友家里有小孩后那股炫耀劲了。要是他有像随棠这样听话乖巧好看的小孩,他也要可劲的炫耀。
顿时声音柔和问:“叔叔抱你?”
随棠看了他眼,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怎么感觉章叔叔有点怪怪的……
“谢谢章叔叔,我自己走。”
章竞泽有些可惜收回手,“行,那叔叔牵着你。”
这回随棠没有拒绝,把手交给了他牵着。
去研究所的路上除了他俩就没有碰见其他人,直到在一栋三层高的大楼入口,两个穿着迷彩服的士兵正在站岗,见到随棠他俩后,向里面确认完身份才允许他们进去。
不过当他俩到了里面第二道闸门后,章竞泽停下来了,在随棠抬眼不解地看他时,道:“棠棠我们在这里等会,让总师带你进去。”
再里面是章竞泽也不能进去了,只有总师和正式研究员可以进去。
等会交接完随棠后,他还要去档案室和文员调查和规整随棠的个人与人际关系的资料,尽快把这些确认没有问题后,才能尽早把随棠送回去。
他们没等多久,郑钦就下来了。
借着楼内明亮的白灯,随棠也就看清了他昨天在车上看见的那身白袍胸口的绣字——“627所总设计师,郑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