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七十二个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沈知遥盯着旁边空荡荡的桌椅,第一次觉得教室如此宽敞。
她依然每天提前到校,依然会用湿巾擦拭两人的桌面。但在擦他的桌子时,她会格外仔细,连桌脚的缝隙都不放过。第三天,她在擦完桌子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是一盒金嗓子润喉糖,包装完好。她盯着那盒药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飞快地塞进他的抽屉最深处,用几张试卷盖住。做完这一切,她心跳如雷,像是刚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周四早晨,陈树回来了。脸色还有些苍白,咳嗽时会偏过头去,用手捂着嘴。第一节课下课后,他伸手进抽屉拿课本,动作顿了顿。
沈知遥正在和梓熙大声说笑,讲昨天电视上一个综艺节目的桥段。她笑得很大声,笑声有点尖,自己听着都觉得假。
陈树把那个小盒子拿了出来,放在桌面上。他转过头看沈知遥。
沈知遥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都僵住了。
“你放的?”陈树问,声音因为感冒而沙哑。
“什么?”沈知遥眨了眨眼,努力让表情看起来无辜,“什么东西?”
陈树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张扬的笑,而是很轻很淡的,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他没再追问,只是把药盒收进了书包侧袋。
那天放学,沈知遥因为值日晚走了一会儿。收拾完教室,她背着书包出门,却在走廊尽头的空教室门口看见了陈树。
他倚在门框上,像是在等人。看见她出来,直起身。“谢谢。”他说,还是那两个字。沈知遥的脚步停住了。走廊里没有其他人,夕阳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一切都染成蜂蜜色。她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能听见远处操场上训练的号子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感冒药的味道。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坚持道,声音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陈树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明显些,眼睛弯起来,卧蚕浮现。他没再说话,只是朝她挥了挥手,转身下了楼。沈知遥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
她抬手捂住胸口,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生长,快要破膛而出。后来很多年,沈知遥都记得那个笑容。不是因为它多特别,而是因为它发生在那样一个平凡的黄昏,发生在那样一段无疾而终的青春里。它成了一个坐标,标记着一段感情的峰值。而那之后,便是漫长的下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