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就到了出发日。
从横滨到迪拜,航程最快也要七小时。凛和太宰搭乘的私人飞机配备了起居室、医务室和厨房,装修得像空中房车。
起居室有两张小床、两张单人沙发和一张固定在地面的木制茶几。
午后的柔和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来,在茶几上形成两个椭圆形光斑。
茶几台面堆满了写着密密麻麻图文的纸张。那是很珍贵的情报,任何一张传出去,都能引发血与暴力的冲突。
太宰坐在沙发里,对着纸张沉思。他依然穿着白衬衫、披着黑大衣,浑身缠满了绷带,一头黑发倒是仔细打理过,柔顺而有光泽。
凛躺在床上打量他。
犹豫再三,她还是开口道:“太宰君,你去和任务对象交易……也这么穿吗?”
平心而论,太宰这身装扮就算在黑手党也称得上怪异。
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连一只眼睛也被遮去,这副模样实在不像是坐在谈判桌前的人,反而像一个虚弱的病患。
黑发少年闻言偏了下头,露出微笑。
“凛君是担心我谈不下来吗?”
凛顿时卡壳了。她想说她没有轻视对方能力的意思,可现在的她似乎没有立场提建议,毕竟她不能算是太宰的上司或前辈。
“放心。”太宰重新垂下眼,阅览起资料,“服饰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森先生的这件高定大衣足够撑门面了。比起这个……”
他目光扫过其中一行字。
“有件事挺有意思。”
“嗯?”凛翻身坐起,朝他望去。
“今年年初到现在,至少有三方势力试图与富商达成交易合作,但他们派出的谈判人员都因赌博游戏去世了。”太宰翻了一页纸,说:“这位富商嗜赌成性,喜欢和别人玩以性命为赌注的游戏。新月会曾经派了他们帮派中最擅长赌博的人,仍然以失败告终。从现有的情况来看,只要去谈判,就是死路一条。迪拜黑手党的巨头——新月会失败后,其他组织基本打消了这个念头。”
凛听着听着就皱起眉。
既然都是以性命为代价的“无功而返”,太宰此行也是凶多吉少。虽然这条宝石线确实能缓解港口Mafia的财政空洞,但既然所有谈判的人都会死……
为了一个必死的任务消耗人力,怎么想也不值得。
“那首领为什么还要派你去?”她问。
太宰淡淡一笑。
“大概是因为,森先生也是赌徒吧。不过,告诉你一件事,我至今还没有碰见过打赌能赢过我的人。”
“这么说,你很有自信?”
“嗯……你要这么想也没错。”
“可是谁能保证下一次必然会赢?”凛不赞同地看着他,“这可是打赌啊。”
“打赌也有门道啦。”太宰懒洋洋地回答。
凛盯着太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向来讨厌和赌博有关的事,将重要的事物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运气上,在她看来是不可理喻的。
至于赌注,像钱财这种失去了就可以重新获取的事物就算了,生命可是此生仅有一次的,为什么要在这种事上存有侥幸心?
不过,转念一想,这对太宰也不适用。毕竟,他是个谈论自杀就像谈论晚饭吃什么的人。
太宰这边,只觉得少女的目光忽然变得结实了,像一对水泥柱,死死怼在他身上。她眉眼间挤满了苦恼,仿佛有一团团灰色围着她的额头跳舞,苦味简直能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