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感觉自己忽然失去了部分肢体控制。

“啊，可以啊。”他干巴巴地说。

“你先坐下来。盘腿坐下。”

等到中也将自己摆成盘腿坐姿，凛就把小狗放到他的腿中央。小狗温暖柔软的身躯贴下来，让中也浑身僵硬。

“你放松一点，它对人的情绪很敏锐，如果感觉到你状态不自然，可能会以为你不喜欢它。”凛在一旁指导，“你可以摸摸它的头，或者挠一挠它的下巴。”

中也依言照做。

小狗发出细细的“嘤嘤”声，用毛茸茸的脑袋拱着中也的手，还用小小的乳牙轻轻咬他的手指。

“它很喜欢你呢。”凛笑着说，“对了，这是个男孩子，以后可能要绝育哦。”

“——哈？！”

中也的表情裂开了。

*

“《幼犬养育指南》……”太宰站在凛的书架前，低头打量着一本崭新的书册，“凛君不是说喜欢猫吗？”

“狗狗也很可爱呀。”凛坐在皮椅里，仰头看着多日未见的少年。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太宰好像长高了一点。

他的脸颊很明显地消瘦了，显然最近工作忙碌。上个月他一直在出差，忙宝石线的事，今天早上才回到横滨。

（说起来，有件事还想问问……）

凛刚要开口，太宰已经先出声：“哎——我可是很不喜欢狗呢。给点好吃的就不停地摇尾巴粘人，一言不合就交付忠诚和信任，整天围着你打转，一点个人空间都没有，不知谁才是谁的宠物。”

“原来太宰君是猫派呀。”凛微微一笑，“我也觉得小猫省心一点。不过有的小猫也很粘人，会趁着主人睡觉时爬进主人的被窝里。”

“至少不会一直摇尾巴和盯着人看嘛。”太宰摸了摸下巴，“好吧，那我也不喜欢猫。宠物这种东西我很难喜欢。凛君看这样的书——”他又瞥了一眼书册，“是养小狗了吗？”

“嗯，旗会收养了一只小狗。我们在轮流照顾它。你要看照片吗？”凛拿出手机，找出一张图片。

太宰低头看了一眼。他立刻认出了那双抱着小狗的手。

“中也？”他挑了挑眉，“哈，我知道，中也一个月前加入你们组织了。大狗养小狗……真有意思。”

“为什么是大狗？”

“中也就很像烦人的狗。”太宰耸了耸肩，随意地说，“你们既然同在青年会，应该经常见面吧。”

“两周一次的样子，也没有很频繁。”凛想了想，“最近有了小狗，见面的次数倒是比较多了。”

“凛君还是喜欢狗啊。”太宰低声嘟囔。

“我是喜欢猫的。”凛歪着头看他，“我也受不了每天和狗狗玩。”

（太宰似乎对这个话题十分在意。）

（哎呀，还有事要问他呢，差点忘了。）

“太宰君，听说你把宝石线给中也君了？”

话题的突变让太宰停顿了两秒。

“……嗯。”他轻轻地回答，没有转头，只转过眼珠看她。“凛君是想接手吗？可是我看过你的工作内容，时间上会冲突。而且这份工作要经常出差。我以为……”

凛连忙摆手，说：“不是啦，只是有点好奇。太宰君花了那么大力气调整宝石线，在它终于开始稳定盈利的时候，将它转接给其他人。既然这样，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让中也君来管理？”

“刚接手的时候，我以为至少会有点趣味。”太宰耸了耸肩，“后来发现，也是件无聊的工作。就不想干了。”

“这也无聊啊。”凛蹬着地面，在椅子上转了个圈。

“那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没有。”太宰很干脆地说，“没有什么是我必须要做的。”

“没有会让你觉得开心的事吗？”凛追问道。

“那还是有的。”太宰歪头想了想，“吃螃蟹的时候吧。但吃螃蟹除了美味和饱腹，什么都不是。没什么特别的。”

凛暗叹一声，看着他的眼神一时有些无奈。

“照这样说，世界上就没几件特殊的事了。”

“难道不是么？”太宰伸出手，拨弄了一下书册，“本来就没什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