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凌霄殿内的喧嚷声在余温清朗的声音落下后,有了片刻凝滞,旋即被更尖锐的质疑刺破。
“你为何要向着这位万妖花王说话?”那掌管时辰流转的年轻仙官,名唤流晖,此刻越众而出,眉宇间尽是毫不掩饰的质疑与隐隐的嫉色。他资历虽浅,却因司职特殊,向来心高气傲,对余温这横空出世、灵力声望皆压他一头的新贵,早已积郁不满。“折子黑纸白字,血迹未干!受害的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老弱!如此暴行,不即刻发兵剿灭,以正天威,反倒说要‘巡查’?莫不是春使与那妖王早有默契,想借机为其遮掩,甚至……”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四周,“……互通有无吧?”
“流晖仙官!”夏使令蕊柳眉倒竖,火红的衣袖一甩,正要上前理论,却被余温轻轻抬手拦住。
余温面上并无怒色,甚至唇边那抹惯常的温和弧度都未变,只是眸色沉静如古井,看向流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洞悉的透彻,仿佛能照见对方心底所有翻腾的不甘与算计。这种平静,反而比怒斥更让流晖感到一丝无形的压力。
“流晖仙官,”余温声音依旧平稳,却一字一句清晰叩在殿中每个仙官心头,“定罪需凭实证,而非臆测。我之疑问,皆基于卷宗记载的矛盾之处。若因痛恨妖魔而闭目塞听,任凭疑点蒙尘,才是真正纵容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亦是对亡者与公理的亵渎。天庭司掌三界秩序,更应明察秋毫,不枉不纵。”
他这番话,既回应了指控,又拔高了格局,将个人争议拉回了公务本身。不少中立或稳重的仙官闻言,暗自点头。
一直高坐御案之后,静观争论的仙帝,此时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私语:“余温所言,老成持重。‘万妖花王’之事,牵连甚广,表象之下恐有乾坤。确需得力之人亲往查探,厘清真相。”
仙帝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最终定格在余温身上,带着考量与一丝深意:“余温,你乃新任春使,下界认识你者不多,便于行走查访。且你灵力修为足堪重任。此次,便由你下界,彻查‘万妖花王戕害凡人’一案,务求水落石出。你可愿往?”
这任命看似顺理成章,实则微妙。既是对余温能力的认可与信任,亦是将他推向了风口浪尖——办好了,固然能进一步树立威信;但若办砸了,或真与那妖王有所牵扯……流晖之流,绝不会放过攻讦的机会。
余温并无犹豫,撩起衣摆,躬身一礼,声音坚定:“臣,余温,领旨。”
朝会散去,仙官们三三两两离去,窃窃私语声如蚊蚋般在巍峨的殿柱间回荡。
“哼,说得冠冕堂皇,谁知是不是包藏祸心?”
“就是,那万妖花王何等凶残,他一人下去,别是肉包子打狗……”
“嘘!小声点!不过……天帝此举,怕是也有试探之意吧?毕竟这位春使,风头太盛了……”
“灵力强又如何?牵扯进这等浑水,一个不好,便是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