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苍梧镇外,幽暗的洞穴深处。
几道人影围着一方闪烁着幽绿火焰的石盆,盆中光影变幻,赫然显示着云来客栈中余温与令蕊布设结界的模糊影像(无法窃听,只能远观灵力波动)。
“天庭果然派了硬点子下来,还是那个最麻烦的春使。”一个嘶哑的声音说道。
“春使余温……灵力纯净,感知敏锐,确实是个变数。”另一道阴柔的嗓音接话,“不过,他再敏锐,也是初来乍到。我们的‘礼物’,他可还喜欢?”
“鱼妖的线,处理干净了?”嘶哑声音问。
“放心,真正的‘涟漪’早沉在寒潭底了。现在偶尔在附近‘现身’的,不过是披着鱼皮、带着我们特制‘妖丹’的小玩意儿。足够把线索指向那位一心促进人妖和睦的花王陛下。”阴柔声音发出低笑,“只是没想到,春使会从书册入手……天庭里那位‘大人’的遮掩,怕是撑不了多久。”
“无妨。”嘶哑声音冷笑,“让他们查。查得越深,看到妖丹‘好处’的人就越多,人心贪婪,自会推波助澜。等到春使发现自己千方百计找到的‘证据’,反而让更多人卷入这妖丹之祸,甚至引动部分仙官对妖界彻底敌视……你说,他那颗悲天悯人的心,会不会更痛苦?他那份对‘真相’的执着,会不会反而成为刺向他自己的刀?”
洞穴内回荡起低沉而充满恶意的笑声。
“至于万妖花王……”嘶哑声音顿了顿,“他越是在意春使,就越会拼命插手,越会露出破绽。传令下去,下一份‘礼物’,挑个离妖王殿近些的地方送。我要看看,这位冷面花王,会不会为了护着那位春使,急得自己跳进火坑里来。”
阴谋的网,在夜色中无声收紧。而网的两端,一端牵着追寻光明与真相的春神,另一端,则系着甘愿沉沦黑暗、只为守护那一缕春光的妖王。
客栈中,余温推开窗,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山峦轮廓,夜风带着凉意和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血腥气。
“令蕊,”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清晰而坚定,“明日一早,我们去会会那位‘鱼妖’。还有,传讯回天庭,以我的权限,密调近三百年来所有关于‘妖丹异常’、‘跨界灵物走私’以及……权限异常调动天庭典籍记录的卷宗。我们面对的,恐怕不止是一个残忍的凶手,更是一个织就了百年的大网。”
他的眼中,倒映着人间灯火,也沉淀着破晓前最深的暗色。
风暴眼,正在缓缓成型。而他,已置身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