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转回头，专心带路。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绝世姿容，与他毫不相关。

余温收回视线，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难以平静。他终于明白，为何那些卷宗里，即便痛斥“万妖花王”残暴，也不得不提一句“姿容绝世，见之忘俗”。也明白了，为何仅仅是这样一个身影，当年便能引得满山新生小妖争相结交，甚至“卓越”此名，都源于那份令人惊叹的“卓越”风姿。

这绝非仅仅是一副好皮囊。那是历经岁月（尽管他化形不久，但玉兰本体不知存在了多少年）、汲取天地精华、又融合了强大妖力与王者威仪后，淬炼出的一种极具冲击力与独特性的存在感。冰冷，皎洁，强大，美丽到近乎锐利，偏偏又矛盾地带着植物特有的沉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因执着于某人而生的偏执温度。

难怪……他能统领万妖。余温想。这般人物，哪怕不言不语，只是站在那里，便自有令人折服或畏惧的气场。

“到了。”卓越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余温的思绪。

前方林尽处，露出一片被人工清理出的、不大的空地，空地边缘隐约可见焦黑的土地和几处坍塌的半地下洞穴入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合了烧焦木头、腐朽药材和某种阴冷怨力的怪异气味，与之前“枯怨木傀”和灰衣人邪术的气息一脉相承。几个简陋的、刻着扭曲符文的石墩歪倒在旁，显然是被仓促破坏的阵法基座。

卓越停下脚步，站在空地边缘，微微蹙眉打量着这片狼藉，周身那股清冷的玉兰香气似乎浓了一瞬，带着警惕与厌恶。阳光落在他挺直的脊背和乌黑的发顶，明明站在废弃的污秽之地旁，他却依旧洁净耀眼的格格不入，仿佛误入泥潭的寒月，清辉不减，反而更显凛然不可侵。

余温走到他身侧，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还是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了卓越被光线勾勒出清晰下颌线与长睫阴影的侧脸上。

心中无声地，再次确认了那个在杏花村就已升起的念头：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而与他同行查案的这条路，恐怕比预想的，更要波澜莫测，也更……难以预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