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玲玲看了眼便利贴,又看了眼江怀谨,只见这人把额前碎发往后捋了下,眼睛弯起来,露出一个很好看的笑容说:“王小姐很漂亮啊,需要我的话给我打电话哦!”
她被这么一搞,耳朵竟有些发红了,转身朝那边跑开。
这边林桀和余思然看着这一幕,吃惊于这家伙随处可撩,嘴里除去呛死人的话就只剩这样的句子,本来还对他怀有一点点念想的余思然此刻忽然祛魅了,原来不是专门对她说这种话啊……
“哪来的便利贴啊?”林桀看着江怀谨目送王玲玲离开,感觉有点窝火,“你可别败坏我们特案科的名声,出门在外别说自己是特案科合作的好吗?”说完朝他勾勾手,准备回去。
折腾这么一趟,竟已八点多了,这个点叫老李头送几盒早餐过来,回去应该还赶得上热。
想着就打算给老李头打个电话,回去还正好再趁最后这点时间好好审审罗平安,正准备拨号就看见孟局长的电话打过来,他眼皮儿猛地一跳,只听孟局长有些生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安元路城中村水沟里发现一具男尸,你们赶紧去看看。”
最坏的结果出现了,新的受害者。
林桀连忙开车出医院,前往那个城中村,奈何村里道路狭窄,根本进不去,只好在这些小巷里穿梭,这边分局的人已经把现场围起来了,但还是围起来一圈圈人,他们够着往里看,把这一点点窄路堵得水泄不通。
三人按给的位置跑来,穿过层层叠叠的人,里面的分局同事正在尽全力疏散。
尸体被泡在臭水沟里,里面乌黑的脏水裹满了他整个身体,发出阵阵恶臭,目击者站在旁边不知所措,分局的法医把尸体抬出来,江怀谨站在林桀后面看着尸体紧锁眉心,味道实在大,周围人群甚至有人发出干呕的声音。
分局同事赶紧把警戒线拉开,让他们都赶紧离开。听到那几声“呕”,江怀谨也受不了了,他捂着鼻子和嘴,难耐地干呕一下,这才跟着林桀靠近尸体,余思然也没受住,但好在比这难闻的也见过,所以能忍住。
虽被臭水覆盖,但还是能看见他额头有个洞,法医检验时,把他的手给林桀看,发现他指纹那一块也消失了。
林桀这便站起来,打电话给施妍梦。
周围的人基本散了,分局的人把尸体带回去尸检,他们仨在这看现场。
环顾四周,他们都没看见有什么监控的影子。
这片城中村楼与楼之间的距离极窄,基本上只能通过两辆自行车,目击者是住在这条水沟里的旁边楼上的人。
“俺晚上起来上厕所,窗户就对着楼下,俺看一个黑衣服的人从这走扛着个人,俺以为喝醉了,就看见他丢沟里了……”说话的人有点外地口音,他往上指了指楼上一扇窗户,那里正好能看见下面的路。
江怀谨问他能不能跟着上去看看,那老汉直接转头掏出钥匙示意他跟上去,林桀扭扭头让余思然跟着江怀谨,三人一起上楼。
楼道很黑,灯光没多亮,老汉哆哆嗦嗦,楼层里放着很多杂物,看上去居住环境一般。
到四楼时老汉停住,开了门,门上糊了一层油烟,江怀谨转头看见放在楼道里的厨具。
“俺屋里小,你们别嫌弃……”老汉拎起一个热水壶想给他们倒水,余思然连忙制止。
屋里面积不大,只有20平左右,厕所就在窗户旁边,外面就是床和一张折叠桌,余思然走到窗前,往外看,虽说这里可以看见下面的路,但得把头伸出去。
“你……啊你叫什么来着?”余思然刚才光看尸体去了,忘记好好听老汉和林桀的话。
“叫俺马老九就行。”
“你是怎么看到下面有人的?”
马老九给她演示了一遍,走到窗前打开厕所门,“俺走到这,听见下面有声儿,俺寻思谁大半夜放炮,伸出去一看,”他把头伸出去,看着右边方向,刚才林桀带着他们就从那边过来,“哎,就有个浑身黑的人扛着一家伙走过来了,然后俺刚想伸进来,就看见他把人丢沟里,吓得俺一下子进来尿都不敢尿了……”
余思然有点疑惑,“那既然是半夜听见,你怎么不直接报警?”
“俺想着他们有啥矛盾啊……况且大半夜的,俺也不敢出去看,天一亮,俺工都不上了就下去瞧,这不就给你们打电话了吗……”
余思然听着他说,手机上记好了他的说法,江怀谨则在这二十平的小屋里转来转去,一会儿盯着有些发黄的墙,一会看着老旧电视机。
电视机前有盒泡面,上面放着落满灰的电视遥控器,屋里有一股很重的烟味,马老九说话声发黄发黑的牙也能证明他不节制地吸烟。
记好这些他们就一起下去,马老九走在江怀谨前面,这时候倒没刚才那么颤颤巍巍了,熟络地跟江怀谨搭话。
“姑娘你这身衣服不便宜吧?”马老九下着楼梯还转过头跟他说话,看起来对这楼梯着实熟悉,江怀谨听了这话就知道这人是看着自己头发,也没听见他说话就直接当他是女性了。
于是他忽然恶趣味地夹着嗓子说“不贵”,但声音听着还是不大像女性,马老九听出来后,在他面前“呵呵”尬笑。
而余思然走在他们前面,听到这声儿鸡皮疙瘩一下子爬满全身……
马老九尬笑完说:“有空常来坐坐,交个朋友。”江怀谨没直接答应,正好走到灯光下,借这点光对着比他矮一截的马老九说:“要是案子顺利解决,当然会来。”
马老九上前开了大门,满面春风地走到林桀面前,一下子上去握个手给林桀搞得不知所措。
施妍梦已经到分局,这边他们还得找点线索。
跟着马老九,他们走到一个拐角,他说看着是从这个拐角走出来的。
估计是村子里一下子出现死人,这边门外有几个大妈站一起说话,见林桀他们走过去,忙住了嘴,不去看他们。
林桀直接走过去,问他们昨晚有没有听到些什么,大妈们一会说看见一会又没看见,只是一窝蜂地围着问是谁死了,死者面上身上都是污物,身份要等分局核查,他们也没法说,只好沿着这条小巷子往里走。
走出去后就看见稍微宽一点的路,正好有人站在这,便也去问。
走近时听到其中一个妇女说“谁放炮”,余思然就上去问是什么炮,那大姐说,昨晚谁在这边放炮仗,声音很响,还说谁家毛孩儿,但平时也经常有人半夜这么搞,她就没在意。
这大姐和另一个大姐站一块,两个人家似乎不在一块,但另一个大姐也说听见一声。
大抵就是在这条路上动手的,分局同事在那条水沟边排查,他们仨则在这里处理。这边相对那条路就更加宽敞,对面也没有楼房而是一片枯草地。
林桀带着江怀谨去草地上找,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余思然在水泥路上查看。
草地上有一处被压倒的枯草,林桀猜测,凶手应该在这里动的手,紧接着就在一一片泥巴上发现了一块石头——得亏今早没下大雨,不然这块石头上的血迹应该就没了,他猜测血迹应该属于受害者。
让余思然把分局同事叫来后,他们便站在一边水泥路上。
谁知这时候江怀谨忽然一下子抓住林桀的衣服猛地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