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的玲玲会没事的,对不对?”
等到杨越凯和宋烨到了之后,林桀叫上去开个会,今天得继续审任楷明,正准备安排工作,坐他旁边的江怀谨开口了,他拿着赵龙的资料,走到白板面前,上面写满了受害者和凶手之间的关系。
“刚刚施小姐说,尸检报告伤口与前两个不同,我有个猜想。”
他用笔在赵龙的名字底下打了个小叉,“我觉得凶手不是赵龙。”
杨越凯率先提问,他还是觉得赵龙的可能性很大。
江怀谨笑笑,先打住他:“这只是我的猜想,说出来大家听听看。”
“赵龙案的手法和这次虽说是一样的,但有一点不同,这个案子很刻意地制造这些相同,但有了一些‘创新’。”
说着他看了眼林桀,林桀示意他继续说。
“抛尸,”他把赵龙的资料用磁铁吸在白板上,“赵龙的案子手法里并没有提到抛尸,当然不排除当时条件有限加上人跑了很多线索缺失……”
说到这里,余思然一下子悟到了,她拍了下手,“对哦,瞿大为是坠楼,梁喜是被丢在沟里,现在这个……外卖小哥是被吊在树上……”
“一种示威作用,用很明显的杀害手法搭配这种张扬的抛尸方式,凶手就像是在刻意创新,或者说在给我们下挑战书。”
“证据呢?”林桀问出了最重要的事,但他无法直接证明这不是赵龙做的,毕竟前两个弹道分析伤口检验都和赵龙一模一样。
“需要调查,所以说这是猜想啊……”江怀谨莞尔,随后坐下来。
林桀站起来严肃地说:“虽然没有实质证据,但我们可以参考,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说着他便吩咐今天的工作,“小余你带人去查一下死者身份,把昨天公园旁边马路的监控拿来,小杨跟老宋你们俩带人再把公园搜一遍,妍梦跟进一下死者DNA……”转身看见江怀谨,“你跟我去审任楷明。”
安排妥当之后,他又嘱咐把早餐吃了,随后大家一起下楼,见江怀谨还坐着他便把他拽起来跟着下去。
“消极怠工啊?干活。”林桀往他手里塞了那张赵龙的资料,潜台词是让他找出证据来证明刚才那番话是对的。
任楷明被带进审讯室,因为昨天的审讯有进展,于是便申请了继续扣留,林桀手里拿着施妍梦刚提交的DNA鉴定报告,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支持现场血迹来源为任楷明”。
看见报告上的内容,坐在审讯椅上的人死死地咬着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中显得尤为明显。
眼中的愤懑似要烧起来,他直勾勾地盯着江怀谨,就像这个人不说,他就永远不会败露。
“任楷明,看完结果现在想清楚了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自己的身份应该也能告诉你包庇犯罪误导侦办的严重性……”林桀话还没说完,任楷明就笑起来,脸憋得通红,眉毛死死地拧在一起,笑够了之后便妥协似的卸力瘫在椅子里。
“你们不懂吧,一个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出人头地的感受,我有能力有想法我凭什么不能来这……”说着他又笑,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皱纹都夹起来,“我比你们都强都能凭什么你们能来这?”
以前他们内部会将来到特案科作为一种特殊的荣誉,它能证明一个人的能力水平。
但凡事都不是只会带来好事,进了特案科他们接手的案件就更加棘手,遇到的人会更加危险,肩上的责任会更加重大,考验的不仅仅是个人能力,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标准。
显然任楷明并不是脑子不行,他是品德不行。
他一个人自言自语不管是不是跟案子有关,将自己的“不平”全部吐露出来,把对面两人看成是倾听者,而不是审讯者。
江怀谨轻咳一声,露出一个很假的微笑,敲两下面前的记录表,喋喋不休的人因此闭嘴,林桀借此问问题。
“你为什么要在另一条路上弄自己的血迹误导别人?”
“我不这样你们就能找到凶手吗?”任楷明反客为主,他想掌控这场审讯,在他看来,对面只不过是一个刺头大叔和一个没纪律的长头发怪人。
他满足于这种掌控感,一切都在自己手心里,地位,荣誉,赞赏……这些会一步一步走到他手里,只需要掌控就行。
可对面的两人不为所动,将他的“掌控”当做儿戏,于是任楷明恼羞成怒用力敲了下桌子,“说话啊!”
仿佛他现在才是审讯员似的,眼睛瞪得突出去,他没意识到这种行为反而将他的弱点暴露得一点不剩,江怀谨脸非但没有僵住,反而朝他露出一个胜利者的表情。
“行了,别装疯卖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明知道旁边那条路上有线索还将自己的血故意弄在路上。”林桀强调了“故意”两字。
任楷明还是不说话,江怀谨嗤笑出来,一声不合时宜的笑打破了两边的僵局,他说:“你真蠢。”
任楷明明显激动了,脖子上青筋暴起,目眦尽裂。
“要是我的话,不会用这种方式来暴露自己,我只需要把血迹抹除,掩盖拖拽痕迹就行……凶手肯定会回来,因为他极其嚣张,他会想来挑衅所有人,我只需要在那里等就行了……”说了这些,他看到任楷明的表情慢慢柔和下去,便继续用那种掌握全局的温和语气说,“还是说,你知道凶手不会回来?”
对方一愣,林桀敏锐地捕捉到这点——任楷明在隐瞒的,估计就是这个。
他回忆起那个车轮印和血迹的位置,从任楷明站的位置往车轮印那边看,正好没有什么遮拦可以看见路,他一下子明白了江怀谨的意图,他是想用没有得到证实的东西来从对方嘴里扒出有用的线索。
林桀这会儿觉得江怀谨有时候还是挺靠谱的,于是他恢复先前严肃的样子,“你看到了凶手骑着电动车跑了,对吗?”
“凶手什么样?”林桀将罗平安的照片放在任楷明面前,“这样的,还是这样?”他又拿出赵龙的照片,只见任楷明的手忽然抽一下,他猛吸一口气,郑重地吐出来,“你们不知道凶手是谁啊?我也不知道。”林桀轻轻咬了下后槽牙,这货比他想的难撬。
见暂时审不出什么东西,他们只好暂时先处理其他事情,将任楷明又带回临时看守室。
两人回一楼办公室,江怀谨翘着腿坐杨越凯位置上,没一会儿,余思然打来电话。
“桀哥,瞿大为他儿子打电话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