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老板一本正经。
时序没反应过来,研究中心的月工资是十万,是扣除各种保险和税后的,一下从月薪十万滑坡到三千,泥石流般的滑坡速度时序遭不住。
“……”让人无言以对。
可老板一点都没开玩笑的意思,她手背一翻,手指捻着一个小小的透明立方体,里面有很多条黑白线条横冲乱撞,时序心里又是一咯噔,接着她听到老板的女中音:
“这是黑仔身上的提取物,你有什么头绪吗?”
时序顿了顿,从包中掏出一张面具:“贩卖违禁药品,大概跟它们有关。”
“千面人。”
老板脸上和煦的笑意消失了,带着点冷,手指关节轻叩桌面:“十三区的新兴帮派,仅仅两个月就把西城区的原生帮派剿灭,总算让我抓住尾巴了。”
时序:“面具拥有者已经死了,但死前她把面具让渡给我,现在相当于我顶替她,我可以混进去。”
大概因为楚江把核给她了,面具默认楚江还没死吧。
面具静静躺在手中,时序却能感受到她和面具之间仿佛有无数丝线连接。
“你眼睛里的东西是钥匙,”老板眼神向上看向门外,不经意地说道。
时序呼吸一滞,手指用力捏紧面具——
“钥匙的作用就是找到能被打开的门,你难道不想知道……”
老板说的漫不经心,时序来不及排解加快的心跳,面对对方的戛然而止,她移开眼神,怎么说呢,到底是靠谱成年人,一语道破梦中人。
钥匙的作用就是开门啊。
把钥匙变成斧头砍人,实在太蠢了。
老板站起来,准备迎接来人,时序听到外面传来车门被拉来的声音,摸了摸脑后绑好的眼罩,她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不能让情绪破坏食欲,进食是为了延续生存,更何况今天这顿饭是请她的,她一定要吃。
接着是脚步声,掀开店面门头软帘的轻微摩擦声,声音在时序耳朵里犹如乐器的一根根弦,拨动着她的注意力。
“老板,我点的餐好了吗?”
无比熟悉的声音,时序想,她几个小时前还跟声音的主人做交易。
老板此时完全站了起来,靠在她们临桌的桌子边。
“早好了。”老板反身去后厨,提了个巨大的纸盒出来。
声音的主人眼神微移,主动走过来:“嗐,你们还真凑一块吃饭了啊?”
时序抿抿唇,侧头:“总科长。”
林蓦摆手,“现在是下班时间不要这么叫我,当我是路过的路人就好。”
路人会主动跑来打招呼?脸上还挂着恶心炫目的笑容?
下班的林蓦穿着便服,一件黑色无袖连帽卫衣,露出精干双臂,其中左臂接近肘部还套着两三个扎头发用的发圈。
腿上则是一条黑色直筒裤,光脚穿着黑色厚底拖鞋,头戴黑色鸭舌帽,不长的发尾被帽子压着耷拉在颈部两侧,其中一部分遮住她的后颈,露出的手指和脚趾的指甲都呈黑色。
整个人都乌漆嘛黑的。
“林总科长,坐下喝两杯?”乌木颔首微笑。
林蓦视线转了一圈,摇头:“今天不跟你喝,有约,改天咱们再一醉方休哈!”
时序喝了口奶茶:乌木看着有点失落啊,难道她真打算邀请林蓦?
林蓦说完正好老板过来,她流畅地转身打算接过纸盒,老板特地交代几句才把纸盒给她。
时序又不禁想这个纸盒好像去蛋糕店装蛋糕用的盒子。
林蓦点点头,记住老板交代的话,改成双手捧着纸盒往外走,时序想跟她说话,转念一想既然对方不想她打扰下班生活,那她也没必要假装出一副下属模样,大家各回各家,谁也别耽误谁。
于是时序又把注意力转回老板她们身上,黑塞还在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狼吞虎咽,乌木捧着茶杯时不时看向黑塞,眼中闪烁着的母性光辉,看的时序起一身鸡皮疙瘩。
门外传来狂野的发动机轰鸣声,林蓦离开了。
老板跟林蓦讲完话,转身回到桌前,轻点时序肩膀:“你跟我来,我送你回去拿行李。”
时序眼珠滴溜溜地转,一边起身跟在老板身后,一边说:“今天就开始上工?”
老板掀开门帘原地不动,时序见状稍加犹豫后,快步走进后厨,穿过长方形的后厨,时序左右看了两眼,便目不斜视地推开门——
老板这会倒是不着急了,缓步至惊讶的合不拢嘴的时序身边,伸出食指合上时序的下巴,隐含着得意的口吻:
“二仔,你想住哪间?随便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