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舟的脑海中立刻出现偶像剧里的一句台词：

道歉要是有用，就不需要警察了。

她至今仍然清楚地记得那天的情形：

她和妈妈一起骑车去给姐姐买糕点，却突然被一辆面包车迎面撞倒。

她的一支脚插进了面包车的车头，被拖行了五六米。

如果不是身下羽绒服的帽子，好巧不巧地夹在了地面和她的头之间，救了她的命，她的头早就在和沥青路的摩擦中开花了。

倒地的时候，慕舟还没有昏迷，她想：

幸好妈妈没事，幸好被撞的是她，她待会要去告诉许泾河，她死里逃生了，不能让他找不到她。

她躺在病床上，艰难地拿起手机。

可是。

那天，许泾河似乎心情不好。

慕舟强撑病体，给许泾河发消息，她告诉他，她刚经历了车祸，她脑震荡了。

但还好，她还活着，还好她没有残疾或者毁容。

慕舟却没料到等待她的，是许泾河如刀割般锋利的话。

许泾河：【别说了，我不想听。】

李慕舟：【…怎么了？】

许泾河：【我们分手吧。】

李慕舟：【……】

慕舟不可思议地盯着手机，怔住。

李慕舟：【……为什么？】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手机屏幕清晰地显示，她已经不是对方的好友。

慕舟听到了自己五脏六腑碎掉的声音。

那么残忍的话，从他嘴里决绝地说出来。

如今，他却用委屈的口吻和她说对不起？

“为我以前对你做的事向你道歉。”

他说。

“我不需要。”

“再说，你以前道过歉了。”

慕舟脸色发白。

“但是，你都不想看见我，你没有原谅我，不是吗？”

许泾河的声音压到了最低，看上去可怜的不得了。

慕舟低垂着眼，想到了他们分手的事。

还有面试的时候，许泾河居然还问她那么多隐私的问题。

想到这些，她更来气了。

“我一定要原谅你吗？”

慕舟的语气阴寒无比。

许泾河沉默。

那么大的伤害，那么绝情的话，都是他带给她的，任谁都无法释怀吧…

可是，分手后，她不也很绝情吗？

慕舟请假回学校后，许泾河好不容易在学校堵到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我……”

想到自己出车祸那天被分手、学业上也突然发生了一些事。

慕舟没有看他一眼。

“你真的很奇怪。”

“许泾河，你不是和我分手了吗？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看到慕舟满脸的绝望和愤怒，许泾河连对不起都说不出口了。

“许泾河，从你删了我那天开始，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了。”

慕舟强忍着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从许泾河身边逃跑，留给他的只有冰冷的背影。

-

我一定要原谅你吗？

我一定要原谅你吗？

慕舟冰冷的话回荡在空气中，把许泾河从回忆拉回现实。

他低下头，安静地落泪。

他怎么还敢奢求她的原谅？

第一次有男生在她面前落泪。

慕舟慌掉了，她自觉刚才的自己确实过激了。

可如果她不离他远些，谁知道那些伤害会不会卷土重来？

慕舟不知道在她看不到的时候，许泾河流了好多泪。

她侧过头看向窗外，弱弱出声。

“许泾河，我永远都记得，在我被撞得脑震荡的时候，你删了我。你以为我不记得了？你以为我还想和你有任何关系？”

“我是脑震荡，不是失忆了，更不是死了。”

听到她又一次提到脑震荡，许泾河的心仿佛也被什么重重地撞击，眼睛和心脏一起脆弱地落泪。

“我知道你不会忘，我知道你时时刻刻都记得这件事。我怕四年过去了，你只记得我做下的恶果，忘了我。”

慕舟阴沉苦笑的时候，落下了两行泪。

“只要我还记得那件事，就不会忘记你。”

窗外的太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大风。

许泾河和慕舟面面相觑。

只是流泪，也不作声。

“慕舟，我们还能……”

慕舟一句话都没说。

阴沉的脸上那一对深棕色眸子朝他的方向看去，她恶狠狠地瞪了许泾河一眼，然后低着头离开了。

-

正式入职前的空闲时光，很快就过去了。

慕舟还和以前一样，习惯早到。

走到砂船大厦楼下时，慕舟才发现已经盯着她看了很久的许泾河。

周六的冷漠对话，让两个人的再次见面显得格外尴尬。

怎么办？

以后几乎就是天天见了……

礼貌还是要有的，表面功夫也是要做的。

还没正式入职，就和人事闹的不可开交，可怎么办？

“早……”

慕舟皮笑肉不笑。

“早。”

许泾河又是一身西装革履。

慕舟心想：这家伙上班穿西装热不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