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药让我手抖,怕影响工作,没再吃。”
慕舟的语气极度冰冷。
许泾河也没好气地说:“我早该想到,你怎么可能那么听话…”
周围的温度又降到冰点,两个人都没再继续争论吃药的事。
许泾河因为担心,还是不想让她喝。
她是没有喝酒的习惯。
上次看诊,许泾河的爸爸也确实说过,最好不要喝...
虽然没再吃,但难保体内没有药物残留。
他不让喝...是有一点道理。
慕舟屏住呼吸,打了败仗般低下头。
可...心情实在不好。
她想喝。
慕舟抬眼,缓慢地说:“只喝几口。”
出口的同时,她决定无论许泾河怎么阻止,她都要点一杯来喝。
知道她心情很差。
许泾河出乎意料地松了手,无奈地叹气。
“一起喝吧。”
慕舟身体僵住。
是要喝的,只是没想到在这碰到他,和他一起喝。
思考良久,才反应过来:
不对吧...
在这碰到?
许泾河又跟了她一路?
没有急于问他,慕舟朝视线内可以看到的桌子望去。
两个人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后,店员走了过来。
还没等店员开口,许泾河就熟悉地拿起了桌子上的酒单。
许泾河把酒单递给了慕舟,慕舟顺势接过。
在慕舟扫视酒单时,耳边传来了许泾河类似教导主任谆谆劝导学生,要努力学习的声音。
“即使没再吃药,也别喝度数太高的,10度左右的对你来说比较安全。”
慕舟听进去了,但没有回答他。
她点好后,把酒单递给了许泾河。
没想到许泾河看都没看酒单,脱口而出了一款叫「子时三刻」酒的名字。
慕舟侧头,嘴里嘟囔着许泾河点酒如此熟练的话。
许泾河似乎是听到了慕舟嘴里的嘟囔。
垂眸,笑出了声。
两个人分别点了9度和30度的酒。
其实,没点高度的酒,倒也不完全是听进去了他的话,主要因为她没怎么喝过,根本也没打算点度数高的。
店员拿着酒单离开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很难分清气氛是尴尬,还是别的什么。
没等慕舟开口,许泾河就自己招认他跟了她一路的事。
“如果不是我们认识,你这样就算是骚扰了。”
慕舟的语气不冷不热。
“我没想到你一直都没发现我。”
这简直就是狡辩。
“可能因为我对你的警惕性太低...”
最后一个“了”字还没出口,慕舟就懊悔地合上了嘴巴。
说这种话,不就是给他「她很放心他」的暗示?
“是吗?”许泾河挑眉,笑着说。
慕舟没有回答。
两个人似乎都被这句话噎住,低下了头。
或许是因为酒店的灯光和气氛,坐在一张桌子的两个人,像极了约会,慕舟渐渐红了脸。
她试图转移话题。
“你点酒很熟练,经常来?”
许泾河:“嗯,经常来。”
慕舟大脑闪过他曾经说过的“不灌醉自己,我恐怕会因为愧疚郁郁而终”的话。
她垂头,没再说话。
许泾河「子时三刻」酒和她点的9度小酒很快就被店员端了过来。
……
不愧是叫「子时三刻」,整个酒都给人月黑风高夜干坏事的感觉,连杯子都是暗黑风格的。
“好喝吗?”
许泾河问她。
“还可以。”
慕舟的语气又变得很冷,让许泾河这个活跃气氛的高手,也接不下去话。
或者说……
许泾河有点怕她,不敢乱说话。
慕舟也有这种感觉。
能让HR这种以沟通交流为主要工作方式的人,和她说话变得胆怯,好像只有这个理由了。
聊了会今天被骂的事情,两个人都知趣地止住了这个话题。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App后,又是沉默。
她真的很容易喝晕。
酒精开始作用,让她的大脑变得昏沉,言语也变得不再锋利。
或许,变得温和还有一个原因——被骂后的脆弱。
绯红渐渐爬上她的双颊,慕舟看着他,终于开口:“我对你态度这么不好,你不应该再坚持。”
他觉得她又在搞老一套:推开他。
但他已经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一次又一次的推开考验:乖乖认罪。
“你对我的态度,是我应得的。”
思考良久,许泾河很坚定地出声回答。
并且,说到‘应得的’三个字时,还是一字一顿地说。
“就当我是在赎罪。”许泾河继续补充说道。
尽管大脑已经不太受控制,慕舟却依旧不忘扯出一个苦笑。
“那你这个赎罪态度…”语气逐渐变得柔软,“还挺认真。”
话音刚落,眼眶就装满了泪水。
许泾河也僵住,不断滚动的喉结,仿佛也在咽下苦涩的泪水。
除了那次亲他,她对他终于柔和一点了。
因为今天受委屈了?还是又情绪化了?
良久,才听到许泾河的回答。
“就当你在夸我了。”他的声音听上去,倒还是清醒的。
慕舟努力扯出一个笑回应他,又忽地说了句:“对不起…”
两个人都一怔。
慕舟没有说话。
脑子却在这时,像走马灯似地,出现了她和许泾河在学校的场景。
包括这些日子来许泾河做的一切。
以前、现在
许泾河、许泾河、怎么到处都是他…
今天从甲方公司回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也是他……
蓄了很久的眼泪,终于一颗一颗掉出来。
许泾河拿起手边的纸巾,替她擦去眼泪,问道:“对不起什么……”
“删你”
“十一次…”
“还有,骗你…”
她从来都做不到对谁一直心硬,更何况是她曾经非常喜欢的人。
“我…”
“我们…”
“我们和好…”她听见她很没骨气地说。
“你再说一遍…”
没等她吐出后面的话,许泾河难以置信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