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也收回自己紧紧抓着衣角的手,把那只手搭在另一只手上,紧紧掐捏手心的肉。
“没有之前疼得那么频繁了...”紧接着语调却变得悲伤,“那个...许医生,我因为工作原因...没有吃药。”
慕舟抬头看向许医生,大脑飞速运转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道歉。
只见,原本温和的医生变得神色凝重起来,接着,意味深长地说道:“药要按时吃,不可以再私自断药了。”
慕舟抿唇的动作停顿了下来,很弱地说了声好。
复诊进行了将近半个小时,结束的时候,慕舟的眼皮几乎已经到了睁不开的程度。
倒不是困。
只是,有种剥洋葱般把自己一层层拨开,给别人看的无力感。
等下还要面对站在楼道里等了她半个小时的许泾河,她不想让她看到这样的自己。
于是,打开门的一瞬间,慕舟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怎么样?”
见慕舟从诊室出来,许泾河收回看向楼道远处的目光。
意料之内地对上视线时,她清楚地看到许泾河深邃的眼睛在纠缠着她。
想起他爸爸刚才说她病情加重的情况,慕舟低下头。
真的。
不想让他知道。
“没什么事,按时吃药就好。”
慕舟收回望向他的视线,平静地回答。
因为不相信她不吃药真的没关系,许泾河的嘴角撇了一下。
许泾河让慕舟坐在诊室外的椅子上,自己转身走进诊室。
慕舟忐忑不安了起来,紧接着,就听到了许泾河询问病情的声音。
严重吗?
为什么会这样?
您就告诉我吧…
故作淡定的慕舟在诊室外,听到许泾河追问的声音,愈发不安。
几分钟后,许泾河失落地走出。
看向她的目光,也不再是刚才那般温情,眼睛里更多的是愧疚。
她甚至觉得这愧疚的眼神里,有一丝诡异。
怎么突然那么愧疚?
他知道她病情加重是因为他了?
无法再直视他,慕舟生硬地转过头。
许泾河走到她身边,提到了她需要加大药量的事。
她自然是知道的,毕竟,在她从诊室出来之前,许泾河的爸爸叮嘱了很多遍一定要按时吃药。
两个人都没有再多言,径直朝取药处走去。
取完药后,两个人回到车上。
慕舟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系上安全带,可许泾河却看着眼前的方向盘发呆。
沉默。
慕舟讷住,以为是他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时,许泾河语气轻柔地问她,他们可不可以先不要回家,她可不可以陪他出去转转。
因为觉得自己前段时日对他的态度实在是恶劣,还有上次、今天都麻烦他一起来复诊,他还辛苦地抢号,欠了这么多人情,总是要还的。
陪他…
也不是不可以。
慕舟露出笑容,挤出一个热情活泼的语气回答道:“可以。”
车子开动的几分钟里,两个人都像是被什么噎住了似的,又陷入了沉默。
慕舟看向窗外,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把思绪从刚才看病的事中抽离。
“后面不能不吃药了。”许泾河突然说话。
慕舟一怔,温和地答应:“嗯,好。”
还在生气她不吃药的事?
还是他爸爸让他再次叮嘱她的?
想到这里,慕舟脑海里忽然出现了这样的念头:他爸爸费时费力看诊的病人,连药都自行断掉,他应该也很难做吧?
脑袋和身体同时僵住,慕舟真的觉得自己给许泾河添了很多麻烦,不由得愧疚起来。
她收回思绪,平复好自己的情绪。
而后,低声道:“今天谢谢你,以后…我自己来复诊就好。”
许泾河握着方向盘的手一僵,脸色愈发凝重的同时,眸子也愈发模糊。
良久,才听到他闷闷的说了声:“好。”
两人无话。
几分钟后,许泾河将车缓缓停在路边,拿出手机开始导航。
这让慕舟觉得困惑:他很熟悉盛泽,怎么还需要导航?
正要问他去哪里时,慕舟听到了手机导航传来的距离目的地有一个小时车程的提示音。
一个小时?
她朝许泾河手机屏幕看去,看到导航正引导他们往高速的方向驶去。
高速?
慕舟顿住,露出疑惑的神情,“我们这是去哪?怎么…还要上高速?”
许泾河还在低头看着手机的导航,没有回答。
尽管知道许泾河一直以来都很照顾她的情绪,也不会对她做什么事,可对自身安危的担心,还是导致她的心跳扑通扑通加速跳了起来。
他的沉默让她愈发害怕,慕舟着急地把手放到许泾河的手臂上,不安地晃动着他的小臂。
慕舟再次问:“我们这是要去哪,许泾河?”
这时,许泾河侧过头,意味深长的目光撞上了慕舟的不安的双眼。
而后,慕舟听到了许泾河平静地吐了三个字:“回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