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声不断传来,慕舟盯着电脑屏幕,机械地敲击着键盘回复甲方。
事实上,她的思绪早已不在这里。
上周末,她问许泾河,他母亲是不是让他们分手,沉默片刻后,许泾河依旧没有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微微扬起一个轻松的笑容,定了定神后,他很苦涩地对她说:“不是。”
几秒后,许泾河又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继续说道:“没什么大事,我妈就是对我坚持不去家里医院工作的事很生气,说…他们花了那么多精力培养我,我却不识好歹。”
慕舟仔细观察着许泾河的表情,那双总是对她坦诚的眼睛,却在此刻躲躲闪闪。
自然是不相信他的话。
慕舟小心翼翼问许泾河:“真的只是这样?”声音渐渐哽咽,“上次我们分手前,你也是跟我说没事。”
许泾河手上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转身对她说:“真的是这样,你知道的,我们家都是从医,我跑去广告公司工作,在他们眼里就是离经叛道。”
许泾河说话时根本不敢看她,明显是撒谎。
她没有戳破,也没再说话。
只是靠在他肩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许泾河的支吾、他母亲的那些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她怎么可能不多想……
“慕舟,你记得给夏清姐这个提案的修改版本。”
同事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好的。”
慕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
午休时间,许泾河发来消息:【天台见。】
因为偶尔会想要见面的,许泾河在公司附近找到了一个几乎没有人去的天台,这里便成为了他们偶尔见面的地方。
慕舟推开通往天台的门,秋日的冷风扑面而来。
他还没来。
慕舟盯着和许泾河的聊天页面,隐隐有不安的感觉。
大概三四分钟后,慕舟瞥见许泾河走了过来,他穿着西装,神色和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
两三天没见了,慕舟怎会不想他。
可一见到他,不免又想到许泾河母亲说的那些话…
金屋藏娇?李同学?
慕舟后知后觉发现这话虽然是对许泾河说的,却更像是在讽刺她。
这个时候,许泾河已经走到了她旁边,他朝她看了一眼,眼神交汇的瞬间,慕舟的心猛地一跳,也在刹那间收回了思绪。
因为周末的事,二人的心里都像是被扎了一个钉子。到今天,已经三天没说话了。
“好久不见。”她说。
慕舟的话音落下,许泾河明显一愣。
“好久?”
“不见?”
只是下意识客气地寒暄才说出了这句话。
慕舟自觉失语,做了一个后悔的表情,“不…不是,那个…你找我什么事?”
因为慕舟的语气颇有冷淡的意味,许泾河的表情也变得不自然,“我妈…她没联系你吧。”
看到许泾河似是有口难言,慕舟的疑惑和不解也愈发强烈。
她看着许泾河,想道:
所以,到底是什么让你一直隐瞒着我?
慕舟努力掩饰自己已经不适的情绪,“没有。”
许泾河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慕舟,”像是在鼓起勇气,“如果我妈妈问关于你病情的事,你什么都不要跟她说。”
病情?
所以……
一直以来许泾河不想对她解释的事,以及她被许泾河妈妈那样讽刺的原因,都是她的病吗?
他妈妈已经知道她有心理疾病了?
慕舟自然地往父母希望孩子的另一半是健康的方向想。
是了,天下的父母都不会想让自己的孩子找一个有心理疾病的女生做女朋友。
第一次因为自己的病情产生了自卑。
慕舟在心里轻轻嗤了一声后,嘴角也死了一下。
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热情地回答他:“好,我知道了。”
“对了,杨旻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因为不想在这件事上再纠缠,慕舟随即转移了话题。
像是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语气。
许泾河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今天就会发全员邮件了,公司研究决定,不开除,但两个人都会被记警告处分,扣除奖金。”
“全员邮件?”
因为觉得这件事只涉及到了两个人,慕舟对全员邮件这种方式感到惊讶。
许泾河理会她的意思,顿了顿,回答道:“为了杀鸡儆猴,让大家以儆效尤。”
这话一出口,让正处于恋爱关系的两个人沉默了良久。
慕舟低垂着眼,继续说道:“小白他老婆能接受吗?她这几天都在网暴杨旻,知道是这个结果,岂不是…”
想起上周那个在公司办公室大闹的女人,慕舟心里一阵发寒。
“这不是他老婆能决定的。”
许泾河的声音冷了下来,“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我们调查了他们提交的聊天记录,杨旻和那个已婚男同事确实越界了,但的确没有实质证据证明他们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我们不能因为舆论压力就随意开除员工。”
因为本就觉得这事不能只让女方被严惩,慕舟认为这个结果还算是公正的。
慕舟点点头,却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许泾河的母亲反对他们,动用各种关系向公司施压要开除她,她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因为午休时间很短,两个人没再多说什么,便回到了公司。
下午三点,全员邮件果然发到了每个人的邮箱。
慕舟点开时,茶水间里已经是议论纷纷的声音。
“一个警告?”光佳咂着嘴说道,"那男的老婆不得气疯啊。”
杨然捂着嘴说:“可不是吗,她费了那么大力气,又是来公司闹,又是网暴的。”
“看来咱们公司还是挺护着员工的嘛。”夏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