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舟的话音落下,许泾河愣在原地,那句“头婚快乐”像一根针,扎进他心口。
头婚?
他什么时候结过婚?
他和蒋姝结婚的事,蒋家那边确实催得紧,他母亲也一度施压,但到最后,连那个补办的订婚典礼都没能办成。
先是集团出问题,一件事接一件事,后来又是蒋家老太太生病,再后来他干脆把所有精力都扔进了集团里,一拖再拖,拖到蒋姝自己都着急了。
后来,又一次提到这件事,是在蒋姝过生日的时候,两个人坐在餐厅里饭都没能好好吃完,他便借口公司还有事离开了。
他和蒋姝的事圈子里的人大多知道,但却传得五花八门。
有人说他们已经低调领证,有人说婚礼定在年底,也有人说蒋姝早就住进了他在海棠府的那套房子。
可慕舟说“头婚快乐”,她的语气和眼神,分明是真心实意地觉得他已经结婚了。
汪妍姐和他说过,慕舟离开盛泽后,一次都没提过他。
那谁告诉她这些?
许泾河的眉头拧了起来,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想叫住慕舟问清楚。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房间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脚步声、低喝声混在一起,像是有人在外面起了冲突。
慕舟显然也听到了,她收住正要推门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拉开了房间的门。
门外站着的,是颜一川。
颜一川的脸色很难看,眼底隐隐泛着红血丝,像是急火攻心之后硬压着一股劲儿。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几个人堵在走廊里,气氛紧绷得不行。
看到慕舟的瞬间,颜一川的目光先是在慕舟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迅速扫过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凌乱的衣服、还有手腕上那还没消退的红痕。
瞬间,不好的预感让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一把抓住慕舟的手腕,声音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他怎么你了?!”
慕舟张了张嘴,想和他解释,可她刚才在房间里挣扎得太厉害,加上那股被堵在胸口很久的情绪、还有她所有的力气,仿佛都在这一刻散掉。
瞬间,她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耳边颜一川叫她名字的声音,也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离她越来越远。
颜一川看着慕舟就要晕倒在地上,眼疾手快,手臂一伸把人捞了回来。
几秒后,慕舟栽进他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呼吸又浅又急。
许泾河几乎是在听到动静的同时,就冲了出来。
踏出卧室门的那一刻,他看到慕舟窝在颜一川怀里,闭着眼睛,颜一川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膝盖处,虽然看起来像在抱着她,可慕舟却完全是快要掉到地上的样子。
许泾河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说不清是酸还是疼,总之不好受。
他没有犹豫,大步走过去,几乎是从颜一川怀里把慕舟捞了过来,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把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几乎同时,许泾河回头看了颜一川一眼,猛地抬头冲颜一川吼了一声:“愣什么,送医院!”
颜一川被许泾河这一声吼得懵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他的脸色冷了下去,语气也开始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先生,送不送医院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现在要跟警察走一趟。至于慕舟,我自会带她去医院,用不着你在这废话!”
许泾河看都没再看颜一川一眼,便抱着慕舟转身就朝电梯的方向走。
可还没走到电梯门口,两名警察就拦住了他。
许泾河停下来,脸色冷冽得像结了冰,喉结也气得不住地滚动。
沉默了几秒后,他带着一股被压到极致的烦躁,闷闷道:“怎么?想抓我?”
警察并没立刻回答,只是仍旧拦住他。
这让许泾河彻底没了耐性,语气也变成了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样子:“警察先生,要么跟我一起去医院,要么在这等我律师。”
两名警察对视了一眼,其中年纪稍长的那位看了一眼许泾河怀里昏迷不醒的慕舟,点了点头。人命关天,什么程序都得往后放一放。
接着,几个人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空间不大,许泾河抱着慕舟站在正中间,颜一川靠在角落里,目光死死地盯着许泾河的后背。
两名警察一左一右站着,气氛沉默而诡异,只有电梯运行的嗡嗡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到了一楼,许泾河按照警察的要求上了警车。他抱着慕舟坐在后座,慕舟全程没有醒,呼吸倒是慢慢平稳了一些,可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
许泾河低头看着她,眼睛里像是愧疚,又像是懊恼。
因为乘坐的是警车,几个人很快就到了最近的医院。到了医院后,颜一川带着慕舟去了急诊。
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说是情绪波动太大引起的应激性晕厥,虽然不是大问题,但需要做些检查,再留院观察几个小时。
护士给慕舟挂上了点滴,颜一川守在床边,一步都没离开。
几分钟后,许泾河被警察带走了。
警车在午夜的北京街头穿行,路灯的光一明一灭地掠过车窗。
许泾河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却因为烦躁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到了派出所,警察让他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许泾河拿着手机翻了一遍通讯录,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好一会儿。
他这次来北京,身边只带了好友景平、秘书和律师。
秘书方晓,是新来的,还不可信。
律师倒是最合适不过来处理这事,可他的私人律师何律师,是他母亲付烟的人,他本能地不想惊动付烟那边。
犹豫了几秒,他拨了景平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几句话:“景平,我在东城区派出所,来一趟吧,别告诉任何人。”
景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猜到了几分,说了句“知道了”后,就挂了电话。
许泾河以为景平听懂了他不想惊动集团和家里的意思。
可半个小时后,景平推开派出所的门走进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西装革履,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拎着一只公文包,正是何律师。
许泾河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但他没有发作。这里是派出所,不是可以发脾气的地方。
他淡淡地扫了景平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质问。
警察说颜一川报警称许泾河拐带妇女,他们询问了许泾河的情况,让许泾河做了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