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听得夏天继续道:“……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才求的那你回眸瞬间,你可知你不理我的样子像极了河边的阿波罗,让我心向往又不敢冒犯,只敢站在远处默默注视,祈祷有一天能得到神明的俯视。”
咕咚……谁的杯子砸在地毯上,湿了一大块。
背景音乐不合时宜的停下,宴会厅安静的只能听到夏天落下最后一个字。
如果安静是夜晚的康桥,那此时此刻就是独属于翡年的社死时间。
“你……”翡年喉咙像是卡了东西,吐不出咽不下。
夏天倒是冷静了,脑子里那道声音在他说完台词后再次消失不见。
自己倒是跑得快,丢给他一堆烂摊子!夏天暗暗骂道。
“你这是又在对台词?”翡年不愧拿了五年影帝大满贯的人,恢复能力极强。
夏天眨了眨眼,他一个别封杀的不知道几线的小明星,在这种正式场合对翡年说这种话,他竟然没生气让人把他拖出去,就只是问了句:“你这是又在对台词?”
大提琴响起,歌手安宁站在台上演唱,悠扬的歌喉将尴尬粉饰。
夏天眉眼微动,悄悄扫了一圈,刚还盯着这里的吃瓜视线全部消失。
“不是台词。”他突然说道。
“你这人有点意思,叫什么名字?”沈稻嘴里叼着烟,细长的丹凤眼上下打量着夏天。
见自己想搭上线的沈稻主动和他搭话,夏天立刻抛下翡年,扭头对沈稻做起自我介绍。
“沈稻您好久仰大名,我是夏天。”说着他竟然从怀里掏出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摊开一看是一张他自己做的简历海报。
“演员……歌手……下过田爬过山种过地?”沈稻扫了一眼,眼中兴味愈发浓郁。
她的性格和装扮一样,干脆利落的掏出手机:“我最近有档节目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加个联系方式。”
夏天一愣,这么容易?
莫名的他下意识看了眼翡年,眼神对上的瞬间他猛地扭头,动作大到旁边的沈稻和金马影后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为了掩饰他说:“沈导我是真的真的很感兴趣,也很荣幸能得到您的肯定。”
只是撞了多少次壁后才得到的机会,夏天恨不得立刻答应下来,但骨子里的道德感让他最终还是决定告诉沈稻他得罪鹏城集团太子爷封杀的事。
他说:“或许您听过榕城鹏城集团,圈内最大的PN娱乐公司是他旗下的子公司。而我因为一些事得罪他们的太子爷,他放话全网封杀谁敢用我就是和他作对。说实话,我还欠着前经纪公司600万解约金,不怕您笑话真是走投无路了。沈导您递给我的不是橄榄枝,而是救命草,但是我不能欺骗您,鹏宁集团的太子爷不好惹。”
或许是想到被封杀后吃的苦,夏天眼圈微红,他又不想被翡年看轻,别过头强忍。
沈稻心道:她都觉得可怜,就是不知道翡年听着什么感受。
她扫了眼翡年,肉眼可见表情阴沉下来,握着杯子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手背青筋凸起。
沈稻不着痕迹的吐出一口气,多久没看到翡年这幅模样。
似乎是觉得沈稻的沉默是默认放弃夏天,他顿了顿,鼻尖耸动几下,若无其事道:“谢谢沈导,如果以后有机会希望能和沈导合作。”
他是笑着说的,声音很轻,嘴角上扬的弧度也很轻,长长的睫毛垂下扫过下眼睑,落下的阴影平添几分可怜。
翡年杯中的酒液乱了,一如他的心,心疼的恨不得立刻把夏天搂入怀中,好好安慰,就像那一夜一样吻干净他脸上心上的泪痕。
翡年透过光看着夏天的侧脸,故作坚强的脸和当年运动会没拿到第一那会一模一样。
杯子在手中轻轻摇晃,透明的液体折射出七彩的光,落在夏天脸上,明暗交汇,影影绰绰,那张浓颜艳丽的脸因为这抹委屈多了些只有翡年知道的楚楚可怜,仿佛在向翡年说“求求你帮帮我,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手心蓦然松了一瞬,酒杯在手中滑落两三公分,当初说分手的也是你,可是离了他,夏天过的并不好。
果然,失去主人的宠物根本照顾不好自己。
翡年眼底仿佛有个漩涡,黑沉的看不见底。
酒杯里的液体幅度荡的越来越快,越来越高。
沈稻叹气,一个不自知的关心,一个不自知被人关心,妈的,拿了影帝又怎样,宇树集团继承人又怎样,谈个恋爱还不是得靠老娘。
沈稻叼着没点燃的烟,“鹏城集团?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她瞥了一眼翡年,嘴角一弯:“我身后的靠山那才叫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