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宇却好半天没动作,看着他们咽了口口水:“我……”
“怎么啦?”
“裴哥,陈哥,我,我……”
程宇嗫喏着,好半晌才说了下半句,“抱歉!我不能给你们开门!”
他五官扁平,额头窄,眉毛稀,眼睛下三白,做事犹犹豫豫,一看就是副怯懦的面相。陆洵挑眉,心想前世今生,裴朔看人的眼光真是一如既往的差,救的净都是些白眼狼。
“你什么意思?”陈奕阳有点生气,“什么叫不能给我们开门?”
“蒋哥,蒋哥吩咐的,”程宇低着头道,“不能放外人进来……”
“蒋哥?”陈奕阳攥紧门把手,“你是说蒋岩磊?”
程宇没说话,算是默认。
“程宇我艹你大爷!!!”
陈奕阳怒了,抬脚想踹门,被唐子肖死死拦住,“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当初你磕头求裴哥帮你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说蒋岩磊带人堵你,拿刀划你,按着你的头逼你喝马桶水,你说你恨死蒋岩磊了,你说你被折磨的天天想跳楼!是你求着裴哥去帮你的!”
“结果你现在转头又舔上人家了?!程宇,你他妈的真不要脸!!”
如果说裴朔是一中第一霸,那蒋岩磊应该算是一中第二霸。不过同样是霸,出名的理由却不大相同。裴朔是打架打出来的,教训过的对象既有职高的不良,也有社会上的混混,但并不包括校园里的普通学生。
笑话,那帮学生除了考试和写作业,还会干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要是连这帮学生都欺负,那还要不要脸?
可蒋岩磊不一样。他“出名”是因为常年霸凌别人,仗着自己有几个小弟,就在班上作威作福,看到不顺眼的、好欺负的,就带着小弟去作践别人,偏偏家里还有点关系,老师也拿他没办法。
于是虽然都是不好招惹,两人的名声却是一好一坏。蒋岩磊为此还很不服气,多次带人去堵裴朔,想要分个胜负,好几次甚至还花钱找了打手。奈何裴朔的打架能力实在过硬,他每次都被打的屁滚尿流,屡战屡败,最后尽管不情愿,也只得歇了这个念头。
陈奕阳越想越气,恨不得把门砸烂,直接冲进去:“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把门给我打开!”
程宇似乎也挺难堪。他紧咬着嘴唇,面色涨红,手悬在半空,欲落不落。
陈奕阳恨铁不成钢:“程宇!”
“哟,瞧瞧这是谁。”
就在程宇要搭上锁扣的时候,一只手从后头伸出来,按住了他的肩膀。程宇立刻像被定住,一动也不敢动了。
来人是个高壮的男生,肤色黝黑,头发理得很短,还用剃刀在右侧剃了个Z字形。他眉毛很浓,眼睛细小狭长,脖颈上能看到部分纹身,一看就是副不好惹的样子。
程宇缩了缩脖子,微微发抖:“蒋,蒋哥……”
“做的不错。”蒋岩磊拍拍他的头顶,程宇却抖得更厉害了。他转过脸,笑嘻嘻地看着玻璃门外的众人,“裴朔,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你啊。”
“真是风水轮流转,你说是吧?”
裴朔没理他,也没看他,似乎不屑与这种人搭话。
蒋岩磊微微眯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最恨裴朔这幅桀骜的样子,明明都是混混,你装什么清高?
可他转念又想,现在不一样了,是他在里面,裴朔在外面。丧尸那么多,气温那么冷,就算对方再能打又能嚣张几时?于是他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
“程宇,记得我怎么交代你的吗?”他转过头,盯着身旁的人,“遇到想要抢我们地盘的人,该怎么做?”
“要,要……”
“嗯?想不起来了?”蒋岩磊眯眼,“要不要我帮你想一想?”
陈奕阳紧紧盯着对方:“你要做什么?”
程宇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慌忙点头说“记得,记得的”,然后抖着手,从身后拿出了一个似乎是音响的装置。
“程宇!”
程宇闭上眼,从牙缝里艰难挤出一句“对不起”,然后伸手摁下了音响的开关。
“咔哒。”
一瞬间,从音响里传出巨大的声浪,音量显然是拉到了最高,简直到了震耳欲聋的地步。
众人被震得一阵耳鸣,耳朵里嗡嗡嗡的响,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艹,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陆洵摁着眉心,在这巨大的声浪中,隐隐约约听到一阵踏地的脚步声,杂乱、人数众多,且越来越近,立刻察觉到不对:
“快跑!他想用声音把丧尸引过来!”
何其狠毒!对着活生生的同学竟然能下这种狠手!
陈奕阳骂了句“靠”,看着玻璃门后一脸得意的蒋岩磊,真想狠狠给他一拳。
“别看了,快跑!”
几个人慌忙朝来时的平台跑去,可是平台距离小卖部有好一段距离,而丧尸来的又比想象中要快。
乌压压的尸潮迅速逼近,陆洵转过身,只见一只丧尸朝着裴朔的后背扑了过去: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