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与阴影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西山脚下。杂乱的脚步声、呼喊声、对讲机的电流声打破了山林的死寂,无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刺破昏暗,如同利剑般射向那处隐蔽的洞口。
小刘带着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率先冲了进来,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幽暗的溶洞内,弥漫着硝烟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冰冷腐臭。七盏熄灭的油灯歪倒在地,地面上那个巨大的、用暗红色液体绘制的诡异符号虽然光芒不再,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六名穿着黑袍、兜帽遮面的人影瘫软在地,生死不明。洞顶悬挂的铜镜布满裂痕,水潭死寂漆黑。两名失踪者被捆绑在水潭边,昏迷不醒。
而他们的队长靳衡,正半跪在洞口附近,怀中紧紧抱着一个面色苍白、已然昏迷的年轻男子。队长的半边肩膀衣物破损,隐约可见一片不正常的青紫色,脸色也极其难看,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像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头儿!你没事吧?”小刘急忙冲上前。
“我没事。”靳衡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沉稳,“立刻抢救受害者!封锁现场!那六个黑袍人,小心处理,他们……可能不是普通人。还有,搜索溶洞深处,有一个首领化为一团黑雾遁走了,注意安全!”
他的指令清晰明确,瞬间稳住了有些骚动的队伍。特警队员们立刻行动开来,医护人员上前检查受害者,技术警察开始小心翼翼地勘查现场,记录下每一个诡异的细节。
小刘看着靳衡怀里的陈见素,又看了看队长肩头的伤和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
“叫医护过来,先看他。”靳衡低头看着怀中人毫无生气的脸,眉头紧锁。陈见素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体冰冷得像一块寒玉。
医护人员迅速过来,对陈见素进行初步检查,结果却让人困惑。“生命体征微弱,体温过低,但……查不出明显外伤或器质性病变,有点像……重度虚弱和惊吓导致的昏迷?”
靳衡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陈见素的状况绝非普通的虚弱那么简单。那是与超自然力量正面冲击、过度使用那种特殊“感应”能力带来的反噬。
“送回市局,安排最好的单人病房,24小时监护。”靳衡下令,语气不容置疑。他不能将陈见素送去普通医院,那里的环境对他而言可能更糟,而且他的特殊性也需要绝对保密。
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陈见素放在担架上抬走。靳衡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直到担架消失在洞口,才缓缓站起身。身体的麻木感和刺骨的寒意依旧存在,但他强行将其压下。
“小刘,这里交给你,严格按照特殊危险现场处理条例执行,所有证物,尤其是那面破碎的铜镜和地上的符号,必须妥善封存,直接送市局最高级别证物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靳衡快速吩咐,“另外,立刻排查近期所有符合高大男性特征、且可能带有肩背枪伤或行为异常的人员,重点关注医疗机构和地下诊所。那个逃走的首领,受了伤,他需要处理。”
“是!头儿,你的伤……”
“我没事。”靳衡打断他,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麻木的手臂,“我回局里,这里有任何发现,立刻向我汇报。”
他需要立刻回去,一方面要向上级汇报这起完全超出常规的案件,另一方面,他更放心不下陈见素。
市局安排的“病房”实际上是内部招待所一个相对独立安静的房间,经过了简单的消毒和布置。陈见素躺在洁白的床单上,仿佛随时会融化消失。各种监护仪器连接在他身上,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显示着他微弱但稳定的生命体征。
靳衡处理好身上的伤口——那是一种奇特的冻伤兼腐蚀伤,医生也感到诧异——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便立刻赶了过来。他挥退了看守的警察,独自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声和陈见素清浅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靳衡看着那张沉睡的脸,脑海中回放着溶洞中的一幕幕。陈见素强撑着出现,手中那本突然发光的古书,黑袍首领惊骇的“守夜人的灯火”……
守夜人。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