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羽平淡地看着他。
“血楼楼主每每拐回来一个孩子,都会取下这个孩子身上的一件东西收藏起来,虽然滇南血楼覆灭,但是东西还在。”
他故意地顿了顿,观察祁羽的反应,然后才继续开口,“你就不想知道你妹妹当年留下了什么吗?”
卫良秋注意到他整个人紧绷了起来,像是在做极大的心理斗争。
“汪……汪汪”
“少司使,猎犬带来了。”
卫良秋牵过绳子,这是很漂亮的一只猎犬,矫健有劲。
狄道全盯着狗,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口水。
这条猎犬从进入这间提审室开始,就显得非常躁动,不住的龇牙,等靠近祁羽五步之内时,开始打喷嚏,卫良秋差点没牵住。
他把绳子递给狄道全,转身面向祁羽,“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牵条狗来吗?”
“卫大人做什么事情难道还要给我报备不成,您就是牵是条狗,也跟我没有半分关系。”
“当日,在堂上崔先生有所保留,他后来私下告诉我,猎狗面对接触过血引香毒的人会不停打喷嚏,异常躁动。”
祁羽平静地看他一眼,“卫大人不必绞尽脑汁来试探了,虽然我和崔先生相处不多,但也知道他不是一个背地讲话的人,有什么他当场就说了,他又没有什么好顾虑的。”
在石壁里趴得艰难的崔昱本来听到卫良秋给他扣了这么大一口锅,心中非常无语。
但是祁羽却说他不信。
给崔昱感动了一下,看来他今天是没白费劲来这一场。
这地牢虽然说是修建的如同铜墙铁壁一般,但是仍然留有通风的通道,只不过非常隐蔽,若是不会机关术,肯定会被暗藏的机关扎成筛子。
他从一个小小的缝隙里看外面的两人唇来齿往。
“今天还没用刑,不代表本官明天还有这样的耐心,祁少侠好好掂量一下吧。”
卫良秋撂下这句话就往外走,同时吩咐狄道全,“这人就先吊在这儿吧,免得提审来提审去的麻烦,正好也要给他一点苦头吃吃。”
这一行人退去,重新归于寂静,留了一盏小灯,室内十分昏暗。
崔昱并没有轻易现身,他内力虽然说只剩下不多,但是仍然胜过这世间绝大多数人。
卫良秋是在心疑,并没有马上离开。
崔昱甚至能数出来,外面到底留了多少人在。
“天天疑这疑那的,不知道能不能睡个踏实觉。”崔昱嘟嘟囔囔,石壁很冷,他在这里趴久了,感觉寒气都要浸入到骨头里面了。
“莫要生病,荀先生难伺候得很。”他语气很严肃地告诫自己的身体。
过了很久,崔昱才动了动已经僵硬的身体,从里面打开通风口的机关,闪身落地。
祁羽四肢被吊着,很难受,他并没有睡着,致死闭上眼睛沉思。
“崔先生?”他声音很小,怕惊动外面的人。
“祁少侠,我是来问你,若是我救你走,你走不走?”崔昱朝着他行了一个礼。
眼下正是地牢监守换班的时候,守卫最是松懈。
“崔先生,你为何冒险前来?”祁羽心里很是疑惑,毕竟这地牢看得见的已经是设下了重重守卫,看不见的地方还不知道藏着多少陷阱。
眼下这个长期病怏怏,感觉随时就要倒下的人,突然出现在了这森严的开狱司地牢,很难不让人困惑。
“我并非卫良秋的人,这个你放心,我也没有和他额外说过什么,至于今天我为什么前来。”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苦笑,“祁少侠,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从前有这样一个六岁的孩子,他遭逢变故,离开了家人,被人牙子拐去了一处又一处,直到被卖入一个杀手组织。
他在这里面,挨打、吃不着饭,饿的瘦骨嶙峋。
他们那些人逼着他拿起刀,对着同伴,甚至对着自己,惨无人道。
在这里面他认识了一个小姑娘,像姐姐一样,照顾他。
自己好不容易抢来的半个馒头,都要分他一半。
没有她,这个六岁的孩子根本活不下去。
三年后,这个孩子死在了所谓的试炼当中,而这个小姑娘为了给这个孩子报仇,被剑当胸穿过。
“我赶到的时候,他们的血还是热的,两个小小的孩子,依偎在一起。”崔昱讲到这些事情,少有的情绪失态。
“这个小姑娘给我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你想知道吗?”他整理好情绪,声音逐渐平稳下来。
祁羽暗淡无神的眼睛里像是突然升起一道光来,“她,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叫云珂,希望哥哥能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