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竹点点头，“另寻他法入城。”

两人牵马绕道城墙侧面，寻了片小树林将马匹藏好，等待天色彻底暗下来。

夜幕降临，武威城头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把和灯笼，映照着巍峨的城墙。

巡城的兵卒脚步声随风传来。

“走。”

霍衡与图竹对视一眼，两人身形一晃，如同两道青烟，悄无声息地贴近城墙根。

武威城墙高达三丈有余，墙面用巨大的青砖砌成，光滑陡峭。

但对于霍衡和图竹这等轻功高手而言，并非不可逾越。

两人屏息凝神，听风辨位，避开城头巡逻的间隙，同时足尖在墙面上一点，身形如同灵猿一般向上疾窜。

几个起落间，两人已悄无声息地翻上墙头，伏在垛口阴影处。

一堆巡卒恰好从不远处走过，火把的余光扫过他们藏身的角落，并未停留。

待那一队人走远，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看准城内一处黑黢黢的屋顶，纵身跃下，身影融入沉沉夜色之中。

两人避开主要街道，专挑小巷穿行。

贺府位于城东南的梧桐巷，那里清净，多富商宅院。

在夜色的掩护下，两人脚程极快。不多时，便已接近梧桐巷口。

远远望去，巷子深处，贺府那门庭气派的宅院轮廓隐约可见。

戒备森严。

图竹眉头微微皱起，“贺府周边的暗哨站位颇有章法，彼此呼应，几乎没有死角。不论是强闯还是潜入，都极易被发现。”

霍衡也面色凝重，他仔细观察着那些暗哨的换防规律，脑中飞速盘算。

“不然，干脆调开狱司的人马来，围了这贺府？”图竹站起身。

霍衡按住他，“莫要着急，乱了章法。”他斜了图竹一眼，“你有什么理由围了他？退一万步来说，围了贺府便能拿到赤阳草了没？”

“那你可有更好的法子？”

“等着。”霍衡眯着眼睛，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将贺府那高墙大院上上下下扫视了好几遍，“跟我来。”

图竹将信将疑地跟着他左拐右拐，避开了几波巡逻的兵卒。

“诺。”霍衡扬了扬下巴，示意图竹往墙根底下看。

这可是他初入武威那日细心观察到的。

一个狗洞。

图竹有些绷不住。

霍衡觑见他不太好的脸色，一把拍在他肩头，“弟弟，你瞧瞧，那位置多好，在背阴处，挨着一堆杂物，又是暗哨的视线死角。”

见图竹不为所动，“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嘛！崔昱那小子还在茶庄眼巴巴等着呢！是一时面子重要还是他小命儿要紧？”

图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先。”

霍衡嘿嘿一笑，猫着腰，借着阴影的掩护，活得像一只大狸猫，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个狗洞摸去。

两人摸到墙根，拨开杂草。

霍衡捏着鼻子，小声道：“看来贺家这看门狗伙食不错，个头不小，帮我望风。”

“快快快，推我一把，好像卡住了。”

图竹翻了个白眼，“让你少吃些。”

他推了推霍衡的屁股，将他好不容易推了进去，自己才小心翼翼地钻过去。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对方的尊荣，都忍不住想笑，又怕出声，只能憋着，肩膀一耸一耸的。

笑归笑，两人迅速环顾四周。他们进来的地方似乎是贺府花园的一角，假山嶙峋。

霍衡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走吧，上工！给贺连点颜色瞧瞧。”

借着假山点掩护，两人悄无声息地想着贺府内宅摸去。

两人专挑屋檐移动，身形极快。

府中虽然戒备森严，但毕竟不是皇宫大内，终究有疏漏之处，两人虽然费了一番功夫，但没花多少时间还是摸到了内院。

“前面那处灯火最亮、规制最高的院子，应该就是主院了。”

霍衡倚着一处月洞门的阴影里，低声对图竹道，“贺连作为家主，书房或者卧房多半就在那边，赤阳草也最有可能藏在那里。”

图竹点头，“过去看看，小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