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衡把绳子绕过横梁,将萧明整个人给吊起来,让他脚尖只能堪堪点地,就像是一只待宰的大肥猪。
霍衡抖了抖马鞭,在萧明的小腿上蹭了蹭,“从前都说过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世事无常,风水从来都是轮流转的。”
萧明被他吓得浑身一激灵,□□一热,一股液体顺着裤管直往下淌,他拼命扭动着身子,像是杀猪一般的嚎叫起来,“别打我!别打我!当年的事情是我不对,我给你赔不是还不行吗?爹——娘——救命啊!”
霍衡一鞭子抽在他的后背上,衣料应声裂开了一道口子,萧明整个人像是秋千一样在横梁吓晃荡起来,眼泪鼻涕都糊做一团。
沈氏崩溃了,不过这父子两人只顾着把自己的绳子给解了,丝毫没有顾及她。
她挪动着,却又被霍衡一个眼神给逼得跪在了地上,她看着被抽得皮开肉绽的儿子,眼泪直流。
保养得宜的脸上现在全是泪痕,发钗散乱,哪里还有半分先前那个沈夫人的模样。
“别打了!”沈氏声嘶力竭,“求求你别打他了,云祎的嫁妆被我收在小库房里面了。就在后院西厢房,你要什么,自己进去找罢!”
她一边说着,一边哆嗦着手去摸腰间的钥匙。
霍衡收了鞭子,把马鞭随手搁在桌子上,他走到沈氏面前,接过要是,低头看了她一眼,“早说嘛!你这乖儿子也不至于挨这几鞭子。”
他把钥匙放在手中掂了掂,转身对崔昱道:“阿昱,你在这儿看着他们,我去趟小库房。”
崔昱点点头,“你且去。”
霍衡走后,崔昱先是绕着这正堂踱步一圈,继而走到萧崇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萧家主。
“萧家主。”崔昱语气温和,就像是闲谈聊家常一样,“之前你说,那玉圭是一个灰衣人给你的,那个灰衣人长什么模样?”
萧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他声音沙哑,“看不清,那夜风雨交加,他就像是鬼魅一样飘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灰衣,戴着面具。”
“面具?”崔昱好奇,“什么样子的面具?”
“就是普通的面具,不过面具没有遮挡住的地方,隐约可见烧伤的疤痕。”
萧崇有些心虚,他不敢直视崔昱的眼睛。
那夜,那个灰衣人给他喂下一月一解穿肠烂肚的毒药,并说:“那崔姓人若是问你,你便说,是个戴面具,满脸烧伤疤痕的人给你的。”
“明白,明白。”
萧崇回过神来,冷汗涔涔,他看着崔昱,这人浑身上下都像是装在了一个壳子里面,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霍衡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他在小库房里待了将近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落满灰尘的紫檀木盒。
“找到了?”崔昱问。
“找到了。”霍衡把木匣放在桌上,他对着崔昱偏了偏头,“走吧,天快亮了,再不走,我怕忍不住再抽他几鞭子。”
崔昱跟上他,两人穿过萧家庭院。
大门外,两匹马还拴在树下,霍衡翻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门庭冷落的萧家老宅,双腿一夹马腹,策马远去。
十万大山清晨湿冷,霍衡一只手松松地握着缰绳,又恢复到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拿到了什么?”
“一封没有寄出去的信。”霍衡摸了摸放在怀中的旧信。
“应寄往何处?”
霍衡眼神中带着一丝释然,“云娘心之所向处。”他回头望向崔昱,“昭昭,再陪我去办件事。”
……
两人在十万大山中走了大半日,霍衡在前引路,显然是对这一片路十分熟悉。
最后在一座荒山的山腰之处勒马。
这岔路口长着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松,树干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但是奇迹般地枝头长着新绿。
“到了。”霍衡翻身下马,引着崔昱沿着一条满是杂草的小径往深处走。
绕过树林,一座孤零零的坟,出现在眼前。这坟没有立碑,或许百十年过去,再无人知道此处埋的是何人。
“云祎在云家寨长大,寨子里有个仆人之子,名叫宋远桥,年长云祎三岁。两个人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霍衡笑了一声,“但是,云家寨的掌上明珠,又怎么会嫁给一个家仆之子呢?”
这就注定了这段少年之情谊,终将憾然收场。
“萧崇是云家主千挑万选的人,萧家在十万大山里也算是望族,门当户对。这门亲事在外人看来无可挑剔。”
霍衡一边说着,一边把那封没有送出去的信件拿出来,两人没有探究信中究竟写了什么内容,崔昱拿火折子,点燃放在宋远桥的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