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从听到动静就出来迎接，看见他家大人跟公子搂搂抱抱一反常态，说话还这么亲昵，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去拿几个小筐子，我去给指挥使摘～蜡～梅～”许颂桉说完，转身进了明玕阁。

“是，公子，小的这就去。”话听着是好话，可是怎么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还是跟猫儿一样，谢云光心道。

“大人，章佥事来了。”管家道。

“看什么呢指挥使，眼睛都贴过去了。”章林一脚踏进院子。

谢云光收回目光：“看猫呢。”

“哪里有猫？嘬嘬嘬，嘬嘬嘬，咪咪——”章林探过头去四处找猫，“你何时养猫了？”

“我的猫不喜外人，只给我看。”谢云光转身往书房走去。

“啧啧啧。”章林跟在他身后摇头，养个猫还占有欲这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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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书房，章林把一卷厚厚的宣纸展开给谢云光看。

“这是又递上来的营造图纸。”

皇上在锦妃的千秋宴上，许诺要仿造江南的样式建一座小园林送予锦妃，命锦衣卫征集营造的图样。时间紧凑，今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总共交上来了四十几份。

二人在烛光下一张一张翻看，眉头越皱越紧。

翻看了十几份后，谢云光把图纸往桌上一拍，闭眼揉眉头：“同前几日的一样，浮夸至极。”

“给锦妃娘娘的献礼，有的是人顺杆子往上爬呢。皇上又没有定死占地，只大致定了皇城北边的空地，可不是有随意发挥的空间了。”

“申自明。”谢云光看了一眼面前这张图纸的署名，“他把泰平河的水往南引，将三小湖打通，总共要将近两千亩的占地。兴建园林可是要花钱的，这么多钱，建了园林，其他地方可就没有了。”

他又道：“北军想再建几个守备点，把西长城修葺连通，折子递上去到现在都没有动静，怕是已经被皇上压下不回了。”

章林道：“薛廷派过去的监军也不知会弄出什么幺蛾子。”

“虽说北边瓦剌已经三年不曾大举进攻，但是一旦等他们内部平稳，就难说了。北军现在连军饷都吃紧，营建之事几乎无望，皇上话已出口，现下也只能先让园林建得不那么奢侈，给国库留些银钱，免得瓦剌统一之后大举进犯。”

谢云光翻看着，指着其中一份动工最小，面积最小的道：“把这人找来，再着手改改。”

章林犹豫：“那岂不是抹了锦妃娘娘的面子？皇上要问起来……”

“无事，我自有说辞。”谢云光眸色深沉。

分拣完之后，章林准备回家去。谢云光拍拍他的肩：“走吧，用完晚膳再走。”

“不了不了，我这回去的路上顺道吃点儿羊肉面就行。”

“怕什么？以前可不见你跟我这么客气。”谢云光嘲笑他。

章林左右看看：“你们家那位……？”

谢云光道：“我俩自个儿吃自己儿的。”

章林收回迈出去的脚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可真行，人都住到府上了，连饭都不一起吃。”

走到外间，谢云光摆摆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厨房便端来了两菜两面外加四只大蟹黄汤包。

章林搓搓手道：“既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没出息的样儿。”

“哎——那不是京城里少有正宗的扬州蟹黄汤包，只能来指挥使府上蹭上几只。”章林用筷子戳戳大汤包的皮，看准了温度，趁包子不注意把皮儿挑开，猛吸一口里面的汤汁。

他满足地道：“不愧是专程从扬州请的师傅，满满的汤汁都是指挥使藏起来的深情。就是不知道正主看出来没。”

“蟹黄性寒，还没给他吃。”

“许小将军身体怎么样了？”章林借了许颂桉的光，觉得得关心一下他的状况。

“大病初愈，心病难除。”

“那你们俩……就这样僵着？”

“再等等看吧，来日想通之后，他若想忘掉前事，我便让他衣食无忧，卸职之后陪他游山玩水。”

“那他若是想报仇雪恨呢？”章林接到，“我看许小将军，不像是能完全忘掉前事的人。”

谢云光但笑不语。

身处这么高的位置，想要抽身谈何容易；而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帮着皇上想削减势力的功臣之家翻案，搞不好得把自己搭进去。无论是哪一条路，都有些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