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衣柜把里面翻了个底朝天，才翻出来一件压在下面的纯黑色窄袖，还是带暗纹的。华丽点就华丽点，将就着穿吧。

他从木箱里拿出袖箭绑到左手上，把那个闪瞎人眼的镶钻匕首别在腰带上，又把短箭、琴弦都放到袋子里绑在腰间。

还有一个质感颇佳的仿造飞爪。那日在库房多看了几眼琴弦，没有来得及找飞爪，他就拿箱子里的金银器件自己做了个，就是有点暴殄天物。

穿戴完毕后，许颂桉余光瞥见镜子中的自己。窄袖劲装，武打配置，又见往日里自己记忆中的模样，熟悉又陌生。只是配剑换成了袖箭，没法正面迎击的短板只能靠远程武器来弥补了。

套上外衫罩住这身武打装备后，镜中的他多了些许儒生文气。许家以武扬门，许颂桉却被迫抹掉风发意气，囚于这一方寸土。

院子里没有什么人，沈二还守在前院。

许颂桉轻声掀开寝房后窗，左右看了看，翻身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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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前，尤策骑着棕红驿马踏立在永阳大街上，背上背着押送的案卷匣子，马头直对京城南门，准备前往临兖押送祝寿图。

谢云光今日公事繁忙，戌时二刻才从锦衣卫里出来。

天色已黑，两旁酒楼食肆早亮起灯盏，其内食客刚酒过一巡，欢声笑语从楼阁窗门溢出。

忽然，几声响亮的琴音从人群谈论声中迸出，随后又揉合，躲藏进嘈杂乱声中。

谢云光抬头一看，是街旁一处琴舍。

门内半掩处，琴弦随指尖而动，《雁行》一曲悠然传出。

谢云光之前也听人弹过，可曲同境不同，琴舍此人弹的是天高云阔、大雁和鸣之声，谢云光听的那个，倒有些孤雁引吭一鸣之意。

“驾！”

“驾！”

马蹄声正从谢云光背后掠，京城内平时是不让骑快马的，谢云光回头去看，正见三个骑马的锦衣卫背影，为首一人正是尤策。

看样子是往城门方向去的，想是要出远差。

谢云光一踏进府门，管家便凑过来问：“大人您可回来了，饭菜都备着呢，要用膳吗？”

“不了，晚些再用。”谢云光往明玕阁那处看了看。

未及谢云光开口，管家便道:“公子今日食欲不错，饭后在游园里转了几转，便回去休息了。药在火上熬着，一会儿就给公子送去。”

谢云光很受用，点点头便回书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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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二去敲许颂桉寝房的门，食盘里放着冒着白气儿的药碗。

“公子，药热好了。”沈二接连唤了几声，但是不见有人回应。

“公子？公子？”沈二唤了几声，把耳朵附在门上，里面是一丝动静也无，“不会出什么事情吧？”难道晕在了里面？

沈二伸手去推门，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上了，他一身汗毛竖了起来，心道坏了，不会又……跑了吧？

他被许颂桉上次吓出了阴影，时时盯着许颂桉呢，这眼皮子底下怎么能跑掉？！他推了推门，朝里面道：“公子您在里面不出声，小的担心您出什么事，原谅小的不敬了。”

说完，沈二把药放在廊下凳上，退开几步远跑过去猛地一撞，门没有被撼动分毫。

管家正从外面过来，看沈二有没有按时送药，却见沈二在撞门：“哎哎！二小子你这是怎么了？”

“公子不应声，我怕公子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沈二着急道。

这门从里面反锁住了，管家有钥匙也打不开，于是道：“我去找大人来。”

沈二撞门撞了一身汗，门还结结实实的合着。

“起来。”

听到谢云光发话，沈二往旁挪开。

只见谢云光脸色有几分阴沉，运气后抬脚猛地一踹，两扇紧闭的木门哐的一声向两边弹开复又反弹回来，插梢那片的门板劈成了毛刺状，空中还漂浮着木屑。

谢云光伸手扶住开合的门，抬脚走进寝房。

“点灯。”

沈二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听见谢云光发令，忙摸索着点上蜡烛。

漆黑的屋子被烛光照亮，里面空荡荡的，连被子也没有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