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朗的面庞被月光勾勒,不是锦衣卫千户,而是谢云光。
许颂桉呼吸一滞。第三箭已收不回,许颂桉连忙手腕一偏,第三箭堪堪越过谢云光射向他背后树林。
没想到谢云光没有停身,而是向许颂桉扑过来。
谢云光着地之后带着许颂桉用力一翻,俩人从树林土坡上翻滚下去。停下之后,许颂桉想要翻身起来,却被谢云光欺身压住,嘴巴也被死死捂住。与此同时,他的匕首抵在谢云光脖颈上。
“别出声。”谢云光低声道。
错落的马蹄声通过地面传来,越来越响。两人被土坡和石头掩护,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赶路人骑着马匹跑在树林外侧的小道上,越过他们所在的地块,越跑越远。
待外面完全恢复寂静,谢云光才放松警惕。他不甚在意抵在脖颈处的匕首,松开捂住许颂桉的手。刚准备起身,便发现自己银白色的袖子上绽开一片血迹。
他脸色一变,握住许颂桉拿匕首的左手,却见上面一片殷红。
手指有伤,许颂桉害怕握不住匕首,便用布条把匕首缠在左手上。方才谢云光扑过来时,许颂桉下意识握住了匕首的刀刃。
手上没有被护住的地方被割破,血流染透布条,又滴到谢云光袖子上。
许颂桉要收回手,但手腕被谢云光紧紧钳住。
“你不要命了吗?”谢云光怒意显露。
“谢云光,你不会真把我当成后院的男宠了吧?”挣脱不开,许颂桉索性任他握着,只是眼神淡淡,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许颂桉近日来恃宠而骄的作精劲儿全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掩藏在皮下的凌厉之气。
“从你决定爬到锦衣卫高层的那一刻起,咱们俩就已经桥归桥,路归路了。”
许颂桉看起来再怎么温文尔雅,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人。当年许颂桉父亲战死沙场,敌军大有踏着北军直破铁门关之势,许颂桉临危受命,带着小队绕过敌军大本营,切断敌方辎重后援,使得对方偃旗息鼓,那年他才十七岁。
若不是为了回避锋芒,被许老将军遣回京城,许颂桉怕是现在还守在边北关塞,两人更不会有太多交集。
谢云光不自然地沉默。
当初他不顾一切先一步找到许颂桉,并让许颂桉对许家已经灭门的消息全然不知,目的就是让他吊着一口气,能撑过诏狱的审讯。
不然凭借许颂桉的傲骨,定会像他祖父一样,为证清白,与许家共存亡。
说到底,谢云光是有私心的。
许颂桉手上一用力,甩开了谢云光。
“虽非我所愿,你也是救过我一命。我给你当了那么多天男宠,若是抵消不了,那就下辈子随你差遣。从今以后,还是你当你的指挥使,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俩互不干涉。”许颂桉后撤一步远离谢云光。
他刚转身,谢云光便道:“昨日抓了个小乞丐。那日里你不光回了许府去看,想必也见了什么人。以许府为中心方圆十里,我带十个人,不出一日便能排查出来。”
见许颂桉脚步顿住,谢云光勾起嘴角向他走去。
“你若老老实实跟我回去,那便是你调皮逃跑被我抓了回去,我呢就什么也不知。”
“你就不怕惹祸上身吗?”许颂桉背对着他站立不动。
“干我这行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身首异处了。我都走到这个位置了,你觉得我还怕什么吗?”谢云光说得云淡风轻,“既如此……”不如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谢云光嘴唇一动,吹出一声嘹亮口哨,不出片刻,树林深处中处奔来一匹骏马。
许颂桉只觉腰间一紧,便被谢云光抱上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