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那人听见谢云光的声音后顿时如获大赦:“千千千……千户大人!”
“你躲在楼梯后面做什么?”谢云光语气冰冷,匕首又往前抵了抵。
小二还以为得救了,没想到脖子上的匕首丝毫没有收起来的意思,他猛然惊觉,面前这人是谁?那可是锦衣卫。
“小小小小的刚打扫完大堂,熄了灯……灯准备回去,就看见一个黑影从楼……楼上跳下来。”小二抖若筛糠,“然……然后我就站在这……这里不敢动……动了。”
原是被他一个喷嚏给吓得掉了刀?
“你何至于怕成这样?”谢云光没有收手,留意察看着四周。
“大……大人有所不知,今年那连苍山的土……土匪猖獗得很,小的还……还以为是土匪进来了。”
“土匪?”连苍山南边的匪患倒是有所耳闻,跟当地的官兵拉拉扯扯这么多年还没被灭完。临近春节了,这土匪也要准备过年了。
“是啊大……大人,小店生意好的时……时候通宵都不关门,这不害怕被土匪找……找上门,夜里也不敢收……收客人了。”
谢云光往两旁看了看,没有发现其他人的动静,便收起匕首站了起来。
“明日里的钱不用找了。”他丢下这句话,合上匕首往楼上走去。
“谢……谢大人饶命,谢大人饶命……。”小二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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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光轻手轻脚回到房间。
屋里点着一盏烛火,火苗轻轻跳动,将床内映照出一片阴影。床上被子很平,让人看不出来里面躺着有人。
是比原来清瘦了,谢云光想。
走近了床边,却见许颂桉整个人贴在床和墙壁夹角那里,恨不能躺倒隔壁。谢云光伸过去的手又拐了个外,捞起地上那床棉被盖在身上。
烛火被吹灭了,屋子里静悄悄的。许颂桉呼吸很轻,让人觉得风一吹就飘散了。
谢云光侧过头去,一个乌黑的后脑勺对着他,他这才安心闭上眼。
他方才的威逼利诱很是有效,许颂桉老老实实的就在他身边待着,哪都没去。
这样的结果谢云光本应该是很高兴的,但是他心里莫名泛起一股索然无味的感觉。如果威胁许颂桉的不是谢云光而是薛廷,或是其他什么人,许颂桉会不会也像这样一般听话。
谢云光心底生出一丝烦躁。
旁边人动了一下。谢云光立刻放平呼吸,一动不动躺着装睡。
似乎是墙壁那边太冰,身边人翻了个身往他这边靠了靠。
等了片刻发觉许颂桉没有醒来,谢云光把手伸到旁边被子里,去抓住许颂桉的手。
果不其然的凉。
许颂桉左手缠着纱布止血,右手骨折过的手腕用绷带护着,好生可怜。谢云光侧过身来对着他,另一只手也伸过去拢住他的手。一冷一热,两相温度慢慢相近。
谢云光登上的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不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也几乎无可撼动。别人办不到的事情他能办到,别人畏畏缩缩的时候他能狠得下来,正是因为他最得力,他的地位才无人能替代。
他争来的权势是他坚不可摧的后盾,能让他成为许颂桉的最佳人选。曾经意气风发的小将军如今就安安静静躺在他身边。
心头的那丝烦意被这种安全感渐渐吞噬,谢云光眉头舒展开来。
窗外寒风呼啸,睡梦中,谢云光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冬季,他与许颂桉第一次相遇的时候。